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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账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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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头,月光从高高的气窗漏下来,照在她半边脸上。

你能看见线。

云飞扬眨了一下眼。那些黑线在他注视下微微波动,像活物。他伸出手,想碰,又缩了回去。

待会儿,如果有人进来,身上缠着这种黑线,你就记住它的颜色。苏婉清的声音像算盘珠子一样,一颗一颗砸下来,不要动,不要出声。就像在矿坑里等猎物一样。

云飞扬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剪刀柄上摩挲了一下。铁锈的味道钻进鼻子,刺得他打了个喷嚏。他赶紧憋住。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霉味,有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像铁锈,又像陈年的血。他的胃里隐隐发疼——这是矿坑里待久了留下的毛病,一紧张就犯。

他再睁开眼时,瞳孔已经放到了最大。

库房彻底变了。

墙壁、地面、货架,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网。每一根线都是因果,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颤动。而在那张网的中心,三根粗黑的线正从铜匣里渗出来,缓慢地扩散,像墨汁滴进水里。黑线很脏,上面还沾着一些细小的碎屑,像是贪婪者留下的残渣。那些黑线不是静止的。它们在蠕动,像蚯蚓在泥土里翻身。每根线上都挂着一些细碎的画面——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影,还有一块泛着血光的石头。

云飞扬盯着它们,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剪刀。剪柄是铁的,冰凉,硌着掌心。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在耳朵里回响。他的脚趾在鞋底里蜷了起来。砖缝里的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爬,一直爬到膝盖,爬到腰,爬到后背。他的肌肉绷得很紧,像拉满的弓弦。他的喉咙发干。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的一声。他不敢再动,只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黑线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库房里静得可怕,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苏婉清站在铜匣旁边,一动不动。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她指尖的算盘珠还在微微颤动,嗒,嗒嗒,嗒。墙角的蜘蛛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上面的露珠滴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极轻的的一声。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从库房门口的方向传来。

云飞扬的呼吸停了半拍。他死死盯着那三根黑线,看它们微微颤了一下,然后——

门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

月光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一个黑影,滑进了库房。那黑影进来后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站在门口,像猫一样蹲了下来。它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云飞扬看见了——那人的身上,缠满了黑色的线。密密麻麻的,像一件黑色的蓑衣。那些线在不停地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皮肤

黑影蹲在门口,一动不动。云飞扬能感觉到一道目光从黑暗中扫过来,在库房里缓缓移动,像是在搜索什么。那道目光扫过货架,扫过铜匣,最后——停在了云飞扬藏身的角落。

黑影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像是在笑。然后它站了起来,脚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地向库房深处走去。它的手里握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了一下,是一截银色的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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