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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特殊的墨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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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暗。

云飞扬的脚步从柴房方向往回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寒意。走廊的烛台快烧干了,火苗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远处传来更夫梆梆的打更声,一声一声,敲在寂静的夜里。

他经过苏婉清的院子时,灯还亮着。

那是苏家大宅里唯一一盏亮到这么晚的灯。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的窗户透出一线昏黄的光。风吹过院里的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

云飞扬的脚步停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墨汁混着草药的苦涩味,从窗纸的缝隙里渗出来。还有别的东西。焦糊味。什么东西烧过了。

他推开门。

苏婉清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支毛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桌上摊着十几张纸,每张纸上都写满了字,但字迹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淡得几乎看不见,有的已经晕开成一团模糊的墨渍。

她的手边堆着几个小瓷瓶,瓶口残留着干涸的汁液。有青草汁,有花露,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草药熬出来的东西。烛台里的油也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奄奄一息,把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拉得很长。苏婉清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显然不是一两天没睡好了。

苏婉清揉了揉眉心,拿起一张纸凑到烛火边烤了烤。纸上的字迹淡得只剩一层灰影。她又拿起另一张,这次用指尖蘸了点清水,涂在字迹上。字迹化开了,变成一团模糊的蓝黑色。她把纸扔回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又废了。她的声音很哑。

云飞扬站在门口没动。他看着她一张张翻那些废纸,指尖划过纸面的时候,指节泛白。

你在做什么?他问。

苏婉清抬起头。她的眼圈有些红,但眼神很清醒。看到是云飞扬,她愣了一下,随即把手里那张废纸按在了桌角。

没事。她说,处理一些账目。

云飞扬走进来。他在桌前站定,低头看那些纸。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苏家的账目。但有一页被单独折了起来,上面写着一个字。

王家的账。

你要做一本假账。云飞扬说。

苏婉清的手指蜷了一下。

要做得乱真。

事后能完全销毁。

只有特定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看到字迹。

苏婉清抬起头看他。她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你怎么知道?

云飞扬没回答。他看着她桌上的那些瓷瓶,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支毛笔。

你试了草药汁液。他说,青草汁、花露、还有几种酸性的东西。痕迹不够隐蔽,一烤就焦,一涂就化。

苏婉清的嘴唇抿紧了。她没说话,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默认。

王家不是普通人家。苏婉清的声音很低,沈万金的人已经在盯着苏家了。如果让他们发现苏家在转移资产,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我要做的不是普通的假账,是要以假乱真,让他们自己跳进来。但问题在于,我需要一种墨水。写在上面之后,肉眼看不见,但特定的人用特定的方法就能看见。而且事后能完全销毁,不留痕迹。

云飞扬走到桌前,俯下身。他的脸凑近烛台,火光在他眼底跳动。然后他张开嘴。

苏婉清看着他。

他吐出一口液体。液体从齿缝间渗出来,滴落在纸面上的时候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落在桌面上的一张白纸上。

那液体很透明,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息。落在纸上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纸面平整如初。

苏婉清伸出手,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戳了一下。纸面没有任何变化。

苏婉清怔住了。她的呼吸慢了下来。

云飞扬直起身。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后指了指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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