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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苏万山的杀心(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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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我的。

听你的?苏万山盯着她。眼白上的血丝在灯光下很清楚。你拿什么担保?拿你那本破账?

拿矿上的四百两。

苏万山的嘴闭上了。下颌骨的轮廓硬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笃。笃。

苏婉清拨了两颗珠子。脆响。

迷心草灌下去,他就是一具行尸走肉。走路都要人扶。你让他去矿上咬人?让他去跟迦南商会的人对账?一个流着口水的废人,站在谈判桌前?

她又拨了一颗。

商会的人不傻。他们看见苏家最能打的人废了,会直接扑上来。连本带利,全吞了。到时候你拿什么挡?拿苏明轩?还是拿你那几个只会喝茶的管事?

孙三往后缩了一步。背碰到了门框。布包抱得更紧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苏万山的肩膀沉下去了。他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攥成拳头。又松开。指尖在桌面上划了一道。指甲刮过木头的声音。涩的。桌面上的墨渍被他划出一道痕。

灯芯又噼啪了一声。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没了。

你说他能听你的。

多久?

苏婉清没回答。她的手指停在算盘珠上。没拨。

窗外有风。雨丝从窗缝里飘进来。打湿了桌面上的信纸。墨迹洇开了。一个字一个字地模糊。窗棂上的木头被雨泡涨了。关不严。风呜呜地往里灌。

到矿上的账平完为止。她说。

苏万山盯着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他的眼睛眯起来了。瞳孔缩成一条缝。额角的皱纹拧在一起。

他走到孙三面前。伸手。把布包拿过来。动作快。孙三没反应过来。手还保持着抱的姿势。空的。

孙三松手。退了两步。后腰撞在门框上。

苏万山把布包扔进桌下的炭盆里。布包碰到炭火。嗞的一声。冒出一股青烟。苦的。呛鼻子。药味弥散开来。麻绳烧焦的臭味混在里面。刺鼻。

孙三跑了。鞋底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脚步声远了。碎步。越来越快。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灯芯在灯油里沉了一下。火苗矮了。又窜上来。

苏万山走回桌前。他把算盘推到苏婉清面前。珠子滑了一下。碰在一起。嗒。

你最好祈祷这头野兽永远听你的话。

他的声音很轻。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嘴唇在抖。

否则——

他的手按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张开。指节因为用力变成了灰白色。

别怪我连你一起收拾。

苏婉清把算盘收回袖子。动作慢。一颗珠子都没响。

她转身。走向门口。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一步一步。间距一样。

手搭在门框上。木头的。凉的。雨水的潮气渗进了木纹里。

她没回头。

四百两。下月初五之前。我会平掉。

门被她带上了。门轴吱呀了一声。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灭了。暗了。只有远处厢房透出来的一线光。

雨还在下。瓦片上的水汇成一条线。顺着檐角淌下来。砸在台阶上。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鞋面上。湿的。

她站了一会儿。

袖子沉。算盘坠着手腕。

她深吸一口气。凉的。湿的。肺里涨满了。又呼出来。白雾从嘴里飘出来。散得快。

走了。

脚步声被雨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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