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无路可退(2/2)
低头。审视自己。
前爪。五指。指节粗大。骨节从壳面凸出来。末端是弯曲的黑色角质利爪。最长的半尺。刃口锋利。在黑暗中泛着哑光。掌心肉垫厚实。暗灰色。布满粗糙纹路。他握拳。松开。爪尖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嗤声。后爪更大。脚掌宽。踩在碎石上。石子被压进泥里。留下深深的爪印。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腿。肌肉被暗红色角质壳包裹。壳面密布细裂纹。那是血池浸泡后留下的。裂缝里渗出的暗色液体已经凝固。把裂纹封住了。胸口壳层最厚。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闷响。石头的声音。腹部的壳薄一些。有弹性。他按了按。按不动。
背壳上六根骨刺呈扇形排列。最长的一对接近三尺。尖端近黑色。中间一对两尺。最短的一对刚过一尺。他绷紧背部肌肉。骨刺竖起来。放松。贴紧壳面。收放自如。
尾巴根部的突起比之前长了一截。约莫半个小臂长。表面覆着角质层。末端稍扁。他试着摆动。突起能左右晃。幅度不大。但有力。甩动的时候带出一股风声。
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膝盖咔嗒响了一声。体型比进血池前大了一圈半。肩宽撑开三尺多。体重也涨了。脚下的碎石被他踩进泥里。每一步都要把爪子从泥里拔出来。
前方传来沉闷的水声。暗河还在流。水从岩层缝隙里渗出来。往下淌。在碎石上淌过去。汇成一条细流。流到他脚边。绕开了。他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块平整的石壁前停下。石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膜。他伸出爪子。划了一下。水膜被切开。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岩石。沉积岩。层理分明。一层压着一层。他用指关节敲了敲。声音闷。不脆。岩层硬度不算高。
他转过身。面对前方完整的岩层。
颚骨咬紧。牙根酸了一下。松开了。
五根利爪同时张开。猛地扎进岩壁。碎石崩出来。打在壳面上。噼啪响。他收臂。往外一刨。一块脸盆大的岩石被整块撕下来。沉。足有三四十斤。他扔掉。再扎。再刨。碎石一块接一块剥落。岩壁上的凹坑扩大成一个洞口。边缘参差不齐。他往里探了探。前面还是岩层。更密实。颜色更深。无所谓。
他蹲下身子。四肢着地。整个身体缩紧。往前送。前爪扎进岩面。左刨。右刨。推。拉。碎石从身体两侧滚落。壳面与岩壁摩擦。刺耳的声响。六根骨刺贴紧背壳。防止被岩层卡住。
他在往下挖。不是平的。斜着朝下方掘进。每刨一段就用后爪把碎石往后蹬。蹬得远一些。防止堵住身后的通道。粉尘弥漫。呛进鼻腔。他咳了一声。嗓子里糊了一层灰。继续刨。壳缝里渗出的粘稠液体在表面覆了一层薄膜。碎石滑过去。嘶嘶响。被蚀出浅浅的沟痕。
速度在加快。前爪左右交替。扎入。刨出。扎入。刨出。节奏越来越快。碎石堆在身后。堵住了刚挖出的通道。无所谓。身体在岩层里挤出一条通道。截面刚好容身。洞壁粗糙。爪痕一道接一道。深可见底。
暗红色的壳面与岩壁摩擦。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一闪一闪。往地底深处移动。
不知道挖了多久。他停下来。喘气。胸腔起伏。每一次吐气带出一股白色热雾。周围全是粉尘。沉淀在壳面上。厚厚一层灰。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被碎石彻底封死。
他舔了舔嘴角的灰。涩的。吐了口唾沫。里面混着石渣。
活动了一下前爪。指甲边缘磨掉了一层角质。底下的新甲已经长出来了。黑亮的。比原来的更厚。更硬。
他继续刨。
六根骨刺在黑暗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