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困兽(2/2)
他们封了四个出口,陈四的声音发干。
“水井也占了。我们是不是该从矿坑走?”
苏婉清坐在桌旁,把账册一页页翻过去,炭笔在纸上划出七条线。她的表情没有变,手指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快,但每一笔都落在同一个位置——她在标记凶宅周围的所有出入口。
“矿坑出口昨天就被堵了。”
她说
“他们比我们更熟悉那张图。”
九儿站在门口,仰头看云飞扬的背影。他赤裸的上身上满是伤痕和血渍,赤红的纹路在皮肤下缓缓流动,光芒比之前暗淡了一些,但没有熄灭。她看见他肩胛的肌肉一寸寸绷紧,看见他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指节上的血壳在动作中裂开细纹,露出底下新生的皮肤。
那不是恐惧。
猎人看见猎物进圈时的专注。
云飞扬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腥味。
“门关上。”
陈四愣了一下。
“关、关门?”
“把凶宅所有的门窗都关上。”
云飞扬转过身,赤红的瞳孔在昏暗里扫过三个人。
“你们三个,下地窖,不许出来。”
九儿往前一步。
“那你呢?”
云飞扬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语气平淡。
“我上屋顶。”
苏婉清合上账册,站起身。动作很慢,权衡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一个人守不住四面。”
“我不守四面。”云飞扬说。
“我让他们进来。”
苏婉清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云飞扬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口。
陈四犹豫了一下,跟上她。九
儿站在原地,看着云飞扬的背影,掌心的银光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她也转身走了。
门窗逐一关上的声音在凶宅中回荡。木板撞击门框的闷响,插销滑入锁槽的咔嗒声,窗棂被闩住的吱呀声——一层层响起,最终全部闭合,把整个凶宅封成了一只铁箱。
云飞扬独自站在客厅中央。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方向,然后迈步走向楼梯。
他翻上屋顶时,第二波箭雨正在集结。弓弦绷紧的咔嗒声从四个方向传来,一声接一声,密集得令人窒息。他没有躲,反而迎着箭雨的方向走了三步,站到了屋脊最显眼的位置。
东面阵中,那个扛重剑的筑基客卿抬起头,目光穿过雾气锁定了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云飞扬看见了那个笑。
他也笑了。
那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然后他纵身一跃,从屋顶直直落入雾中,身影被灰白吞没的瞬间,第一支弩箭钉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箭尾在风中嗡嗡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