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善后(2/2)
“灵石,先给死了人的家和塌了屋子的家。”她顿了一下,看向云飞扬。
云飞扬站在兵器堆旁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灵石,灵石在他指间转了一圈,泛出淡淡的蓝光,然后被他随手抛给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妇人接住灵石,手指抖了一下,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兵器铠甲——”苏婉清继续说。
“熔了。”云飞扬说。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重复,低下头继续说:“剩下的,按户分粮。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分粮的队伍排到巷口。
那个昨天还在茶摊上讲故事的缺牙老头,领到半袋米后没有走,站在原地看着云飞扬包扎着的左肩。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云飞扬肩上的绷带。
“……疼不疼?”老头问。
云飞扬愣了一下。“什么?”
老头指了指他的肩。“那个洞。”
云飞扬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绷带,血已经透出来了。“……习惯了。”
老头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层层展开,里面是三枚碎灵石,边缘磨得发亮。他把布包放在云飞扬脚边,转身走了。步子很慢,背佝偻着,消失在人群里。
第二个人放下了一把旧锤子。第三个人放下一捆麻绳。第四个人放下一块干粮。一个妇人把自己家孩子的布鞋也脱下来放在了山上——鞋已经破了底,她光着脚站了一会儿,又弯腰捡了回去,只把鞋带系在了山上。一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过来,往山上放了一小块腌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了。很快,告示墙下堆起了一座小小的、乱七八糟的山。
九儿站在云飞扬身边,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他们在还你。”
云飞扬也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座小山,赤红的瞳孔在午后的光里,第一次显得不那么亮。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堆东西——一把锤子、一捆绳子、一块硬饼、半截木柴——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傍晚,清理接近尾声。
天边的雾气重新聚拢过来,把残存的光线吞了进去。巷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火苗在风里摇晃。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渐渐远了。
陈四从北巷跑回来,脚步踉跄,手里捧着那块从泥里捡出的铜牌,脸色难看。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
“苏姑娘,这东西……不对劲。”陈四说。
苏婉清接过铜牌,用袖子擦净。铜牌表面刻着两个字:内廷。背面是一行小字编号,和一个徽记——两条蛇缠绕着一把钥匙。她只在苏家藏书阁的禁书里见过这个图案。
苏婉清缓缓抬头,看向内城方向。雾把那边的轮廓遮得模糊不清。
“巡城司调动三百人,需要副署长批文。副署长批文,需要兵部备案。”她说。
她停顿了一下,拇指摩挲着铜牌边缘的缺口。
“但内廷的令牌出现在这里——”
云飞扬:“说明这不是巡城司的意思。”
苏婉清:“说明有人想看看,你到底值多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而月圆之夜,是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