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土豆开会(1/2)
“呜……”火车的长笛响起,一条粗厚的黑烟在地平线上出现,紧接着一个巨大的红色蒸汽机车头,伴随着有节奏的“轰隆轰隆”,拖着六节车厢在永平的旷野中狂奔。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车厢里,一群身穿长衫的孩童,正在先生的指挥下,齐声唱着《声律启蒙》。
朱由校穿着一件青色对襟短袖,下身青色水墨扎染丝绸长裤,趴在包厢的桌子上正在玩报纸上的填字游戏。《永平日报》大标题下,印着一则新闻:“泰昌元年七月十二日讯:本月顺天府多地飞蝗骤起,蔽天食禾。府县急募民夫,设局督众扑打掩埋,连日扑杀不下数百万,蝗势稍挫。然蝗群过境铺天盖地,人力难尽除,数乡田禾仍被食尽,颗粒无收。灾民嗷嗷,已现饥色。府县已具文飞报朝廷请赈,惟赈旨至今未下,百姓翘首以盼。”
张嫣穿着粉色交领短袖,下身则洋红色马面裙搭配金色海水江崖纹。她双手托腮瘪着嘴:“你老朱家是犯了天条伐?这从年初到现在就没消停过呀。连个蜜月都没法安稳过完。”
朱由校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打完仗就是旱灾,现在又是蝗灾。等这次的事情处理完,再补个蜜月呗。”
张嫣翻了个白眼:“明末自然灾害是家常便饭好不啦,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邪教和起义的呀。你看着吧,这次事情处理完,就可以开始处理下一个了。”
朱由校被她说的打了个寒颤,穿越当牛马这生活可不是自己的长远规划啊。但想了想,张嫣的话好像有漏洞:“你这话就不对了,现在外患已除。就剩内部矛盾了,就凭咱们老乡会人才济济,还摆不平这小小的明末饥荒?”
张嫣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被啃的七零八落的田地:“你看这样子,徐老虽然提前做了准备,但好像作用不大的呀。”
“时间太紧了,要不是有徐老提前准备,我估计现在外面就是一片荒地了。”朱由校瞟了一眼外面,“我估计徐老也忙不过来了,不然也不会那么急把咱俩叫回去。”
张嫣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只是怔怔地对着窗外发呆。
朱由校低下头,继续玩他的填字游戏。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王庄因为提前做了布置,没有遭受什么损失,但至于其他地方,不知道又要产生多少流民。
想到这里朱由校就头疼,好不容易那些因为战争无家可归的流民安居下来,这还没过几天吃饱饭的日子,这蝗灾又来了,这老天爷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这会粮食都没了,恐怕盐引和睿记也不好使了吧?
朱由校手上的笔没停,但眉头却皱了起来。咱们这些老乡穿越之前,明朝百姓水深火热;现在来了这么多各行各业的能人,明朝百姓还水深火热,那自己这帮人特喵的不是白穿越过来了吗?
……
东便门外,北京站的广场上。当李进忠看到朱由校一行人,没有第一时间扑上去,而是狠狠地揉了揉眼睛。
先是朱由校那一丝不挂的胳膊让他吓了一跳,他身旁的王妃更是让他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在王妃还戴了一副白色的过肘蕾丝手套,加上肩上那条深青色的霞帔,总算是没露出太多的肌肤。
朱由校身后一帮人穿着还算正常,但魏朝和一众小太监已经都换成了窄袖。而客印月和一众宫女嬷嬷倒没什么变化,只是肩上都多了一个小皮包。
看着这一群头戴墨镜的人,李进忠稍微推算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了人,才放心迎了上去。开玩笑,这奇怪的装束,除了自家王爷还能有谁敢?
走出火车站那候车大厅的阴影,王芷年第一时间按开了一把自动折叠伞,又把李进忠吓了一跳,惹得众人哈哈大笑。等到王芷年把伞撑到朱由校两人的头顶,李进忠才知道那是一把伞,眼神又亮了一下。
“你好歹也是咱们府里见世面最多的人,这就吓到了?”朱由校打趣地问道。
李进忠嘿嘿笑着凑上来:“此伞一按便自行弹开,老奴初时竟以为是新式军械。少爷诚乃天纵奇才,即便是寻常雨具,亦能造出这般巧便之制。”
魏朝哈哈笑道:“少爷此番携归诸多新奇器物,你可要早做预备才是。”
……
回到王府,宫里来人已经等在正殿里了,朱由校立刻换上朝服,直接赶去了宫里。看来事情很紧急,皇帝老子都不打算让自己休息一下。
乾清宫里,内阁众人、各部尚书、以及格物院的几位领导都已经到了,朱由校跟所有人见礼之后来到自己专属的那张沙发上坐下。
见人已经到齐,户部尚书李汝华介绍了最新情况。之前春夏旱灾,冬小麦基本上全军覆没,朝廷紧急拨粮十万石,算是应对了这场危机。但是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顺天又爆发了蝗灾……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韩爌拍着沙发扶手,“格物院与户部五月便已下示警谕,这般地方官吏莫非双耳俱聋?竟全然未做防备。而今顺天之地近八成农田遭蝗灾啃噬殆尽,今岁百姓将何以度冬?”这位虽然以头铁着称,但朱由校从没见过他如此发脾气,看来老爷子是真被气到了。
“这帮人,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呀,喂到嘴边的功绩都懒得张嘴呀。”张嫣也撇着嘴在视频中吐槽道。
徐光启叹了口气,也在系统里说道:“明末的问题是整个系统的问题,怎么可能凭一两句预言和警示就解决。”
这时,吏部尚书周嘉谟开口劝说韩爌:“韩公切莫气伤身体,此辈怠惰渎职之官吏,吾必当彻查究办。然当务之急,乃是处置赈灾诸事。”
工部尚书王佐拱手汇报:“工部已于各处增凿水井、疏浚沟渠,营建新式水车,大旱之患已稍得纾解。但若欲根除灾患,尚需拨付银钱,采办各类物料。”
兵部尚书崔景荣也紧跟着汇报:“兵部奉睿王殿下之请,调遣人力,赴各州县助剿飞蝗。永平府筹备充分,所受损失尚轻;唯顺天所属州县仓猝应对,无力有效捕蝗,田亩十不存一。恐还需户部再行调拨粮米,赈济灾民。”
听着这些汇报,朱常洛皱了皱眉头,看向李汝华。
李汝华见最后核心问题还是钱粮,面露难色,仔细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银钱倒是尚可筹措。自开春以来,各处新式官办工场次第设立,往年府库亏空已然尽数补齐。只是粮米一项实在窘迫,连年灾荒,国库向来拆东补西,此番赈济,恐仍需自别处调运钱粮方能周全。”
他这话一出,全场都沉默了。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大半年来可谓是异象频生,灾祸不断。
正月,大雪、地震,还有江南大水;
二月,杭州大火,山东等地地震;
闰二月,宫中昭和殿火灾。
三月,杭州再次大火,延烧六千余家。
四月,延绥孤山城城墙塌陷三十五丈,入地二丈七尺。历城再次地震。
五月,榆社大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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