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旧伤疤(2/2)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搭了一拍。
“另外,遗弃未成年幼童这件事,发生在三年前没错,但如果追究起来,不是眼泪能冲掉的。”
李干事的钢笔终于落在了登记本上,沙沙地写了一串字,抬头看着赵美凤。
“赵美凤,你有没有什么证人能证明孩子是自己走丢的?”
赵美凤的嘴巴张了两回又合上了,手指在腰间搓着。
“我……村里人都知道……”
“哪个村里人?你说个名字出来,我去查。”
赵美凤的目光往姜大柱身上转了一圈。
姜大柱的脖子缩在领口里,手指在膝盖上抠着裤线的针脚,没抬头。
李干事把钢笔搁在本子上,手指交叠着往前推了推。
“行,今天的情况我都记了,材料我留着存档,两边回去等通知。但有一桩话我先搁这。”
他的目光在赵美凤脸上停了两拍。
李干事:(ˊ??ˊ?)
“孩子身上那些疤,是不是你打的,镇上的赤脚医生会看。要是查出来跟你说的对不上,这个事情的性质就不是要孩子那么简单了。”
赵美凤的脸上血色一进一退地闪了两闪,手指在袖口上攥成了一把。
姜大柱的脚步往门口挪了两寸,肩膀缩着,像是恨不得从墙缝里钻出去。
陆建民把那叠材料重新折好塞进兜里,手指在褂子扣子上扣了扣,转头冲陆建国点了一下。
陆建国抱起糖糖,转身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框边上的时候,糖糖的脑袋搁在大哥的肩膀上,两眼从他的肩膀缝隙里看着屋子里那两个人。
赵美凤坐在凳子上没动弹,手指在膝盖上抖着,嘴唇翕动了几回没出声。
姜大柱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脖子缩着,两手垂在身侧。
糖糖的目光从姜大柱的脸上移开了,缩回大哥的肩膀后面。
院子里阳光正好,槐树底下那辆二八大杠的车把上歇了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唧唧叫了两声飞走了。
沈淮走在最后面,脚步跨过公社院门门槛的时候,目光又往墙上那张旧通知扫了一眼。
纸角被风吹得翻了起来,露出底下压着的半截红色方印。
糖糖:(ˊ?ˋ)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蜷了蜷,步子跟上了前面的人。
走出公社大门二十步远,陆建军回过头来看了沈淮一眼。
“你在门口磨蹭什么?”
沈淮的手指从裤缝上抬起来了,搭在旧手表的搭扣上转了一圈。
“建军哥,公社墙上贴着的那些旧通知,有没有人管什么时候撕什么时候换?”
陆建军的眉头皱了一截。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淮的嗓音压了压,目光从官道前面的路面上划过去,声音只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听清。
沈淮:(ˊ?ˋ)
“最角落那张通知的落款,是省城的一个单位。”
“省城?跟你有关系?”
沈淮的手指在表面上停了一拍,嘴巴合着,没回答。
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美凤的哭嗓又从公社院子里飘出来了,混着姜大柱含含糊糊的嗓音。
陆建军的脚步顿了一拍,回头看了公社大门一眼,又转回来。
“她还在闹?”
陆建民加快了两步走到前面,铅笔在指间转着。
“让她闹,李干事的脾气我看出来了,他吃证据不吃眼泪,闹得越凶印象越差。”
糖糖从大哥肩上探出半个脑袋,两手搁在他的衣领上,嗓音从鼻腔里闷出来。
“三哥,李干事说等通知,要等多久?”
陆建民的脚步慢了半拍,手指在铅笔上弹了一下。
“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了不好说。”
糖糖的手指在大哥的衣领褶皱里拧了一下。
“那这十天半个月里,她还会来闹吗?”
陆建军从后面接上了话,嗓门从牙根里挤出来的。
“她敢来一回我挡一回。”
沈淮的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手指从手表上放下来了,搭在褂子的口袋边沿。
他的嗓音低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风听的。
“不用挡,下一回她不是来闹的,是来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