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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三哥的考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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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嘴巴里那颗咸梅子咂得吧唧响,歪脖子树的影子在院墙底下拉得老长,陆建设缩着肩膀蹲在树根旁边,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人之间能收的分量。

“娘,那张证明就搁在他桌上靠窗那一摞书底下,薄薄一张纸,拿走了他翻半天都发现不了。”

王桂花把梅子核吐在脚边的泥地上,手指在围裙底下擦了擦,浑浊的眼珠子往自家院门那边转了一圈。

“你确定他考不了就翻不了身?”

“县中学一年就招那么几个,错过这回再等明年,到时候家里活儿一压下来,他哪还有空读书。”

王桂花的嘴角往下撇了撇,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脚步往灶房那边挪着,嗓音从肩膀后面甩过来半句。

“明天我去送菜,你别跟着。”

王桂花:(ˊ??ˊ?)

同一个夜里,陆家灶房的煤油灯芯拧到了最亮,陆建民趴在灶台旁边那张矮桌上,手肘撑着桌面,铅笔在纸面上刷地写着演算,嘴唇无声地念着数字,眉心拧成一个结。

灯芯烧出来的光打在他脸上,颧骨底下的阴影深了两分,眼皮底下那层青色是连着熬了好几夜攒出来的。

糖糖从里屋的门帘底下钻出来了,两手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搁着三粒鱼肝油丸子,是上回二哥跑镇上用卖蛤蜊的钱换的,一共十二粒,她自己一粒没吃全攒着呢。

“三哥。”

陆建民的铅笔没停,嘴巴里嗯了一声。

“你把这个吃了,赵婶子说对眼睛好,你天这么熬灯油眼睛要坏的。”

碗搁在桌角的声音让陆建民的铅笔顿了那么一下,他侧过头来看着碗里那三粒深棕色的丸子,又看了看糖糖,手指从铅笔上松开了去揉她的脑袋。

“你自己不吃?”

“我又不看书,我眼睛好着呢。”

糖糖:(ˊ?ˋ)

糖糖的手指在碗边上推了推,嗓音带着股子不容商量的硬气。

“三哥你必须吃,你考上县中学以后就能帮大哥看合同了,沈淮说县中学出来的人写的字镇上的人都认。”

陆建民把那三粒鱼肝油捏起来塞进嘴巴里了,嚼的时候嘴角往上弯着,手掌在她后脑勺上按了按。

“行,三哥吃了,你回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帮二哥筛蛤蜊呢。”

糖糖没动,两手撑在矮桌边上,脑袋歪着看他桌上那摞课本旁边压着的一张薄纸,纸面上盖着红戳子,写着报名证明几个字,边角被翻得卷了起来。

“三哥,那张纸你收好了吗?考试就剩五天了。”

陆建民的手指把那张纸从课本底下抽出来抹了抹,重新压回原位。

“放着呢,丢不了。”

陆建民:(ˊ⌒ˋ)

第二天下午,糖糖和沈淮蹲在院门口那棵苦楝树底下用麻绳编蟹笼,王桂花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了,手里端着一碗切得稀碎的酸菜帮子,嗓门老远就往院子里递。

“建国家的,我今早腌了点酸菜,多出来了,给你们送点配粥喝。”

陆建国出海去了不在家,陆建军在灶房里拾掇渔网,听见她的声音从灶门口探出半个脑袋瞄了一眼,嘴角那截草棍换了个方向咬着,没出声。

王桂花把碗搁在灶房门口的石板上,嘴巴里絮叨着这几天气好该多晒点鱼干之类的废话,两只脚在院子里转悠着,一会儿看井沿一会儿瞅灶台,最后脚步不经意地往堂屋那边挪了挪。

糖糖的手指在蟹笼的麻绳上停了,两只眼珠子从苦楝树底下的角度往堂屋那边飘过去。

王桂花的身影在堂屋门帘边晃了那么两个来回,一只手撩着门帘装作在看门框上那道新糊的窗纸,另一只手在身后藏着不知道碰了什么。

沈淮的手指在蟹笼上也停了,目光从苦楝树枝丫的缝隙里钉着王桂花的背影。

沈淮:(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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