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余波(1/2)
周六上午。
张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宿舍的床上,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线。
昨晚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他和二狗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各自睡下了。
现在看来,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手机还在响。
张磊拿起来一看,是二狗子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磊子,你醒啦?二狗子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出大事了!
什么事?
张明死了!
张磊的动作顿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听到二狗子亲口说出来,还是让他心里微微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就今天早上!二狗子压低声音,听说是突发性脑溢血,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邻居去敲门才发现人已经凉透了。警察都来了,把1202那套房子封了。
脑溢血?张磊皱起眉头。
对,就是那种……突然发病的那种。二狗子顿了顿,磊子,你说……这是不是小芳姐……
别瞎说。张磊打断他,张明平时身体就不太好,听说他血压高、脑血管有点问题。突发性脑溢血也不算奇怪。
二狗子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他说,反正这种人死了也是活该。
行了,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张磊说,你好好休息吧,昨晚折腾了一宿。
嗯,我知道。二狗子应了一声,又补充道,对了磊子,厂里好像有人议论这件事,说张明死得蹊跷,你注意点。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张磊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发呆。
张明死了。
他的第一个仇人,就这样死了。
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但奇怪的是,他的心情却很复杂。
一方面,陈小芳的冤屈终于得以昭雪,周雅芝的在天之灵也终于可以安息。
另一方面,他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那就是张明背后的那个。
陈小芳走之前说过,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刘半仙也警告过他,布下那种阴气屏障的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现在张明死了,那个人会善罢甘休吗?
张磊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暴风雨还没有真正来临。
上午十点多,张磊和二狗子一起去了工厂。
今天是周六,厂里只留了一部分人加班。车间里的机器轰鸣着,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大家议论的话题,却全都围绕着张明。
听说了吗?张明死了。
哪个张明?
就是那个住在翠湖小区的,听说是个包工头,有钱得很。
啊,我知道他。听说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发现死在客厅里了。
死因是什么?
说是脑溢血。但我觉得蹊跷得很,你说一个人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脑溢血了?
听说是突发性的,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我听说警察封锁了他的房子,好像要调查一段时间。
调查什么?又没有什么他杀的迹象。
谁知道呢,反正这事透着邪门。
张磊从人群中走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和二狗子对视一眼,然后默默地走进了车间。
这一天,厂里都在议论张明的死。
有人说他是报应,活该。
有人说他平时作恶多端,这是老天爷收他了。
还有人说他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因为据说他的脸上保持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张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暗暗警惕。
看来这件事在南州市已经传开了。
如果张明背后的那个也在关注这件事,迟早会查到他头上。
他必须做好准备。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磊借口不舒服,提前离开了食堂。
他一个人走到厂区后面的僻静处,掏出爷爷留下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在缓缓转动,最后停在了正北偏西的方向。
那是翠湖小区的方向。
张磊闭上眼睛,将一丝灵气注入罗盘。
他试图感应周围的阴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感应了一会儿,他发现翠湖小区方向的阴气比昨天淡了很多。
看来张明一死,那个已经撤走了布置在那里的阵法。
但这并不代表安全了。
相反,这恰恰说明对方已经收网。
至于收网之后要做什么,张磊不得而知。
张磊。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张磊猛地睁开眼,转过身去。
是李长河。
老李站在不远处,手里夹着一根烟,表情有些凝重。
老李?张磊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找你。李长河走过来,在张磊身边站定,听说张明出事了?
张磊点点头:嗯,今早的事。
突发性脑溢血?
好像是。
李长河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吸了一口烟。
张磊,他压低声音,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
张磊心里一紧,但脸上依然平静:老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长河看着张磊,眼神意味深长,只是提醒你一句,最近小心点。
张明这个人,在南州地面上混了很多年,认识不少人。他突然死了,肯定会有人来查。
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说跟他不熟,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张磊点点头:我明白。
李长河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张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疑惑。
老李似乎知道些什么。
但他为什么不说?
难道他也知道张明背后有高人?
还是说,他在暗中保护自己?
张磊想不通。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低调,静观其变。
周六晚上。
张磊和二狗子吃过晚饭,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昨晚折腾了一夜,两人现在都还有些疲惫。
二狗子已经打起了呼噜,但张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很圆,洒下一片清冷的银光。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口移动。
张磊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眼睛盯着宿舍的门。
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门口。
张磊屏住呼吸,手悄悄伸向枕头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二狗子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谁啊?
张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伸出手,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但在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张磊蹲下身,将信封捡起来。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掂了掂,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张黄纸,还有一个小布袋。
张磊先拿出黄纸,展开一看。
上面写着四个字:
多管闲事
字迹是用朱砂写的,殷红如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警告信!
风水界的警告信!
他连忙打开那个小布袋。
里面是三根烧过的香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香灰……
张磊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在风水界,送香灰是一种极其阴毒的诅咒方式。
据说,如果把一个人的头发或者指甲放进香灰里,再由术士念咒做法,就能让那个人厄运缠身,甚至死亡。
但现在,这香灰是单独送来的,并没有掺杂任何和张磊有关的东西。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是在警告他——我知道是你做的,但你还没有触及我的底线。如果你识相的话,就此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如果你继续多管闲事……
后果自负。
磊子,怎么了?
二狗子凑过来,看到张磊手里的东西,脸色也变了。
这是……
警告信。张磊的声音很冷,有人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了。
二狗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那怎么办?
张磊没有回答。
他攥着那个信封,脑子里快速转动。
送这封信的人,应该就是张明背后的那个。
对方既然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把信送到他的宿舍门口,说明对方的道行绝对不低。
而且,对方选择今晚送信,而不是昨晚,说明对方在观望。
观望他会不会继续追查下去。
现在,对方已经确认了是他动的手,所以发出了警告。
这是最后通牒。
如果他识相,就此收手,对方可能会放过他。
但如果他继续查下去……
张磊深吸一口气。
他不会收手的。
周雅芝的仇还没有报完,她的牌位还放在张明家里,她的坟还没有立。
只要这些事情没有解决,他就绝不会退缩。
但现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他需要一个帮手。
张磊想到了刘半仙。
明天,他要去一趟刘半仙那里。
周日上午。
南州市,老城区。
张磊一个人来到了刘半仙的铺子。
张大师!刘半仙正在门口晒太阳,看到张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刘叔。张磊点点头,走进铺子,有点事想请教您。
刘半仙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看了张磊一眼,关上了铺子的门。
坐吧。他指了指椅子,出什么事了?
张磊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信封,递给刘半仙。
刘半仙接过去,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
他连忙把信封放下,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张磊,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昨晚有人送到我宿舍门口的。张磊说。
刘半仙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你知道这是谁送的吗?
不知道。张磊说,但我猜,应该是张明背后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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