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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夜探商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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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城市的喧嚣逐渐褪去。

张磊站在东门百货商场对面的巷子里,抬头望着那栋九层高的建筑。白天熙熙攘攘的商场此刻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透过玻璃幕墙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磊哥,这商场晚上有人吗?二狗子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问道。他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袋子里装着张磊让他准备的公鸡血、黑狗血和糯米。

张磊说,商场晚上有值班的保安,不过不多。我们得想办法进去。

他下午特意打听过了。东门百货商场虽然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筑,但安防设施还算齐全。晚上十一点保安会巡逻一圈,之后就各自回值班室休息。凌晨两点之前,商场后门的消防通道是无人看守的。

这个信息是商场门口卖烤红薯的老大爷告诉他的。那老大爷在这里摆了十几年的摊,对商场的作息了如指掌。

张磊带着二狗子绕到商场北侧的巷子里。这里远离主干道,路灯稀疏,是天然的盲区。

消防通道的铁门有些生锈,但并没有上锁。张磊轻轻一推,门就发出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心点。他回头叮嘱二狗子。

两人闪身进入消防通道,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墙壁上的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磊的手里攥着一枚罗盘。

这枚罗盘是他师父留给他的,据说是用百年阴沉木制成,能够感应到寻常风水师感应不到的东西。普通人看这罗盘只觉得它古朴沧桑,但张磊知道,这罗盘里封着一缕地脉之气,能与阴灵产生共鸣。

磊哥,你那罗盘有反应吗?二狗子小声问。

还没。张磊说,婴灵的气息很弱,一般的风水器具很难感应到。除非……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非它们主动现身。

两人一直爬到四楼。

四楼是儿童游乐区和玩具区,白天这里是整个商场最热闹的地方,到处都是孩子的欢笑声和家长们的叮嘱声。但此刻,一切都安静了。

商场内部的走廊漆黑如墨,只有远处的应急灯提供微弱的照明。张磊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两侧的店铺。服装店、鞋店、儿童用品店……橱窗里的模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好安静。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安静得有点瘆人。

张磊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罗盘指针开始轻轻颤动。

有东西。张磊眯起眼睛,盯着罗盘上缓缓转动的指针,就在前面。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玩具区的大门。

玩具区里堆满了各种玩具——毛绒玩偶、遥控汽车、积木、变形金刚。它们静静地躺在货架上,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沉寂。

但张磊知道,这种沉寂只是表象。

他的罗盘指针越转越快,最后停在正前方——那是游乐区的方向。

两人穿过玩具区,来到游乐区的入口。

游乐区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像是……孩子在笑。

张磊和二狗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磊哥,我咋听到有小孩的声音?二狗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也听到了。张磊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什么,都已经来了。我们进去。

他伸出手,推开了游乐区的大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

游乐区里的灯光突然亮了。

不是那种明亮的白炽灯,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这……二狗子倒吸一口凉气。

张磊的手电筒不知何时熄灭了。但他并不慌张,因为他发现,游乐区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老式的煤油灯。

那煤油灯的火焰是暗红色的,将整个游乐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红光中。

更诡异的是,游乐区的设施全部运转起来了。

旋转木马在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滑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滑下来。秋千也在轻轻晃动,像是刚刚有人坐过。

这他娘的……二狗子忍不住骂了一句,活见鬼了!

确实是鬼。张磊说,但不是恶鬼。

他的目光扫过游乐区,看到了一些若隐若现的身影。

那些身影很淡,淡得几乎透明,像是水中的倒影,又像是雾气中的人形。它们在旋转木马旁边排队,在滑梯上玩耍,在秋千上摇晃。

是孩子。

张磊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那些身影确实是孩子——有的是刚出生的婴儿,小小的身躯蜷缩在半空中;有的看起来一两岁,正蹒跚学步;还有的五六岁,在追逐打闹。

它们的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张磊和二狗子的到来。

磊哥……二狗子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些是……

婴灵。张磊平静地说。

他见过婴灵,但从未见过这么多。

粗略一数,至少有二三十个。它们在游乐区里嬉戏玩耍,浑然不知自己早已不是活人。

婴灵是什么?二狗子问。

流产或夭折的婴儿,灵魂不散,滞留人间。张磊解释道,它们没有成年人的思维能力,只有最本能的执念。对婴儿来说,最本能的执念就是——玩耍。

所以它们才会聚集在这个游乐区?

应该是。张磊点点头,这个商场的前身是妇产科医院。这些婴灵可能是在那里去世的,死后执念不散,被什么东西吸引到了这里。

就在这时,罗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停在一个方向——滑梯的下方。

那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从滑梯上滑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男孩,穿着一件白色的小背心,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他滑下滑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然后抬头看向张磊。

四目相对。

那男孩的眼睛是空洞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但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天真无邪,像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哥哥。男孩开口说话了,声音稚嫩,带着奶音,你也来玩吗?

二狗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张磊身上。

但张磊没有后退。他蹲下身,与那男孩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他轻声问。

我叫乐乐。男孩说,妈妈说我是快乐的意思。

乐乐,你好。张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你在这里玩多久了?

好久好久了。乐乐歪着脑袋想了想,好久好久,我都记不清了。

那你还记得你妈妈吗?

听到两个字,乐乐的表情变了。

那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若失的神情。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妈妈……他喃喃道,妈妈去哪里了?她不是说会来接我吗?

张磊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些被流产或夭折的婴儿,他们的母亲大多不会再回来。

不是不想回来,而是不能。

乐乐身后,更多的婴灵聚了过来。

它们有大有小,形态各异。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找妈妈,有的在呆呆地看着张磊。

它们的眼睛都是空洞的灰白色,它们的身影都是半透明的,它们的气息都是纯净而悲伤的。

张磊从未见过这么多婴灵。

从未见过这么多从未活过的孩子。

游乐区里的婴灵越来越多。

它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从旋转木马的肚子里,从滑梯的滑道里,从海洋球池里,从蹦床的弹簧里。

张磊甚至看到有几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正漂浮在半空中,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好多……二狗子的声音都在颤抖,磊哥,怎么会有这么多?

张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婴灵。

在昏暗的红色光芒中,他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最大的看起来有五六岁,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她站在角落里,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磊。

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淡淡的红痕,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勒过。

那是小翠。旁边一个看起来三四岁的男孩说,他指着那小女孩,她是这里最大的,姐姐们都听她的。

姐姐?张磊问。

男孩点点头,我们都是姐姐照顾的。妈妈不在的时候,姐姐会给我们分糖吃。

张磊看向小翠。

小翠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不像其他婴灵那样空洞,而是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那是一种……保护者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张磊问。

小翠。

小翠,你在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小翠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久到我都忘了。

你还记得你的妈妈吗?

小翠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抚摸着怀里的玩具熊。

那玩具熊很旧了,脏兮兮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但小翠依然抱着它,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妈妈说会来接我的。她轻声说,但是妈妈一直没有来。我等了好久好久,妈妈都没有来。

后来我就不等了。她抬起头,我开始照顾他们。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们已经不在了吗?

小翠抬起头,眼神复杂。

不在了?她歪着脑袋,哥哥是什么意思?

就是……张磊斟酌着用词,你们已经死了。不是睡着了,是死了。你们的身体已经不在了。

小翠愣住了。

她身后的婴灵们也愣住了。

死了?小翠重复道,死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能活了。张磊艰难地说,你们已经回不去了。

小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在红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我知道我的手不一样。她说,我知道别人看不见我们。但是……死了是什么意思?我还可以玩啊。我还可以陪弟弟妹妹们玩啊。

张磊无法回答。

他只能看着这些孩子,看着它们天真无邪的脸,看着它们空洞的眼睛。

它们不知道自己死了。

它们只是觉得冷,觉得孤独,觉得妈妈不要它们了。

但它们不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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