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夜再探(1/2)
深圳的傍晚,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色,晚霞如血。
三人在酒店房间里围坐成一圈,茶几上摊开着张磊随身携带的风水器具。罗盘、铜钱、符纸、朱砂墨、毛笔……还有几张二狗子看不懂的古旧图纸。
张哥,你下午到底在地底下看到了什么?二狗子忍不住问,那三枚铜钱全部正面朝上,我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磊坐在窗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罗盘,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我在那根柱子基时留下的空隙,本来应该被混凝土填满,但不知为何,那里是空的。
空的?林若雪皱起眉头。
嗯,一个大约三米见方的空间。张磊的声音低沉,里面有一个人形的轮廓,被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那光芒……不是普通的光,是怨气凝结成的实质,像凝固的血液。
二狗子吞了口唾沫:那不就是那个被活埋的工人的尸体?
如果只是尸体,那倒还好办。张磊摇了摇头,问题是在那个人形轮廓的旁边,还有一团更加浓郁的黑气。那团黑气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正在贪婪地吸食着周围的生机。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若雪的脸色有些苍白:你是说……除了那个工人的怨气,还有别的东西?
张磊点头,我在二十一楼看到的水杯、会动的照片、窗户上的字迹,都是另一个留下的。那个女人三年前从这里跳楼,但她的魂魄并没有离开,而是被困在了那里。
被困?
她被那个东西缠上了。张磊的眼睛微微眯起,或者说,她成了那个东西的食物。而地基那个女人的怨气。
所以张哥你才说那东西已经醒了二狗子恍然大悟。
张磊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开始亮起。张磊看了一眼手表——晚上八点半。
再等两个小时。他说,子时之前,我们要再进去一趟。
再进去?二狗子有些紧张,白天去都那么吓人,深夜去岂不是更危险?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要深夜去。张磊解释道,白天阳气重,那东西会收敛一些,很多东西看不清。但子时是阴阳交替的时刻,阴气最盛也最活跃,那时候它的真面目才会完全暴露。
林若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是想趁它活跃的时候,看清楚它的本体?
不只是看清楚。张磊的目光变得锐利,我要找到它的源头。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张符纸:这栋楼的格局本身就很有问题。形如红烛,东南方向地势低洼,正好对应了这栋楼的风水死穴。加上百年前那个刑场的冤魂积累,整个深圳恐怕都找不到比这里更凶的地方了。
百年前的刑场?二狗子一愣,你查到这个了?
下午我让王主任帮我调了一些老档案。张磊说,这块地在清末民初的时候确实是刑场,专门处决犯人的地方。后来虽然改作他用,但刑场的阴气并未消散,反而越积越深。建这栋楼的时候,那些东西被封在了地基的囚笼。
囚笼?
困住那些冤魂的囚笼。张磊的声音冰冷,但囚笼关得太久,里面的东西就会发疯。它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冲破束缚,汲取外界的生气来壮大自己。而这栋楼里的活人,就是它们最好的养分。
林若雪打了个寒颤:所以这几年那些员工的遭遇,都是因为这个?
张磊点头,那些生病、出意外的员工,都是被吸取了生气。更严重的是那个跳楼的女员工和被活埋的工人,他们的怨气最重,反而成了那东西最中意的食物。
张磊说着,从布袋里取出几张符纸,分别递给二狗子和林若雪。
这是护身符,遇到危险的时候贴在额头上,可以暂时阻挡阴气的侵蚀。他叮嘱道,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两枚铜钱:这是开光铜钱,遇到紧急情况,用力捏碎,然后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扔一枚,可以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二狗子接过符纸和铜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张哥,你这些东西都哪来的?感觉跟看过的那些电影里演的差不多。
都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张磊淡淡地说,还有这些——
他又取出几样东西: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一把小巧的铜剑,长约一尺;一串黑色的珠子手链。
这是雄黄粉,用来驱赶低级的邪物。这是铜钱剑,是我的主要攻击法器。张磊拿起那串手链,犹豫了一下,递给林若雪,这是黑曜石手链,具有驱邪避煞的功效,你戴着。
林若雪接过手链,发现珠子的表面冰凉,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她抬头看着张磊:那你呢?你不需要吗?
我有这个。张磊拍了拍腰间的布袋,而且真正危险的时候,这些东西也未必管用。真正的护身符,是自己的阳气和意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们放心,我既然带你们去,就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二狗子拍了拍胸脯:张哥,你放心,我二狗子虽然胆小,但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拖后腿!
张磊看着他,露出一个难得的笑容:二狗子,我知道你怕。但你愿意跟着我来,这份情我记着。
嘿嘿,张哥你客气了。二狗子挠了挠头,咱俩谁跟谁啊,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若雪看着两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时钟指向了十一点。
张磊站起身,看向窗外。
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张磊知道,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座城市,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准备好了吗?他问。
林若雪和二狗子同时点头。
那就走吧。张磊拿起布袋,推开房门,今晚,我们去会会那个东西。
三人打车来到红蜡烛大厦附近时,已经是子时前十分钟。
夜深人静,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远处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红蜡烛大厦矗立在夜色中,像一根巨大的红烛,直插夜空。
但此刻的张磊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
他启动了望气术。
整栋楼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红光中,那光芒从大楼的底部向上蔓延,像是血管里流动的血液。而在东南方向,光芒最为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张哥,你在看什么?二狗子压低声音问。
在看这栋楼。张磊说,你仔细看它的形状。
二狗子顺着张磊的目光望去:就是一根蜡烛啊,白天不是说过吗?
对,是蜡烛。张磊点头,但你再看仔细一点,看看这蜡烛的火焰在哪里。
二狗子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火焰不在楼顶。
火焰在——
东南方向,地下。张磊替他回答,整个大楼的格局,是一个倒置的结构。楼顶的避雷针不是避雷的,那是引魂针,用来吸收周围的阴气。而这些阴气最终都会汇聚到地下,被那个东西吸收。
这么邪门?二狗子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走吧。张磊迈步朝大厦走去,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红蜡烛大厦的夜间入口只有一个——正门的旋转门。
但这个时间点,大门已经锁了。
张哥,怎么办?二狗子看着紧闭的玻璃门,有些犯愁,要不要绕道找找有没有别的入口?
不用。张磊摇了摇头,从口袋里取出一把钥匙。
这……这是哪来的?二狗子瞪大眼睛。
王主任给的。张磊说,我下午让他准备的。
他走到旋转门旁边的一个侧门,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就开了。
三人鱼贯而入。
一进大厅,张磊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冷气息。
和白天不同,深夜的大厅更加诡异。
白天那些昏暗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有月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厅里的八根圆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是八根巨大的柱子,支撑着一片漆黑的虚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潮湿、霉变,混合着某种腐朽的甜腥。
好冷……林若雪搓了搓手臂。
二狗子打开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张哥,我们直接去地下室吗?
先去二十一楼。张磊说,我需要先确认一下那个女人的状态。
确认她的状态?
她被困在二十一楼,但她的怨气在地基可能会让她的情况更糟。
张磊说着,已经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是关着的,张磊按下上行键,电梯却没有反应。
电梯停了?二狗子紧张地问。
应该是夜间停了主电源。张磊说,没关系,还有备用电源。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张符纸,贴在电梯按钮旁边,然后念动咒语。
符纸突然燃烧起来,火焰是诡异的绿色。
与此同时,电梯里传来一声响,楼层显示屏亮了起来。
这……这也行?二狗子看呆了。
电梯的控制系统也受风水气场的影响。张磊说,这张符可以暂时电梯的感应器,让它以为有人在外面按了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三人走进去,张磊按下。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张磊突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次的电梯和白天不一样。
轿厢内的灯没有亮。
黑暗中,张磊只能看到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怎么这么黑?二狗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别说话。张磊低声说,都别说话。
他紧紧盯着楼层显示屏。
数字在跳动——2……5……8……
突然,数字停下了。
不是13。
是——
张哥,你看!林若雪指着楼层显示屏,声音里带着恐惧。
张磊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是任何一个楼层。
而是一个字:
就在三人震惊的时候,电梯里的灯突然亮了。
惨白的灯光照在三人脸上,让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格外苍白。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电梯的广播里传出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救……救救我……
声音幽怨而凄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呼唤。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了尖锐的嘶吼。
救——
声音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楼层显示屏上的字消失了,数字继续跳动:13……15……17……21。
叮——
电梯门打开。
三人走出电梯,发现自己站在二十一楼。
但眼前的景象,和白天完全不同。
走廊里的灯全部亮着,但那灯光是红色的。
不是普通的红光,而是像血液一样流动的红光。
红光从走廊的一端缓缓流向另一端,像是一条血色的河流。
墙壁上的那些书法作品和符纸,在红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
那些黄色的符纸,原本应该是驱邪镇煞的,但此刻却像是一张张泛黄的遗照,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白色的女人。
她穿着白色的长裙,长发披肩,面容模糊。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张……张哥……二狗子的声音在颤抖,那、那是什么……
张磊没有说话。
他认出了那个女人。
那是三年前跳楼的女员工。
她没有攻击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张磊屏住呼吸,仔细辨认她的口型。
……救……我……
……它……要……吃……我……
……快……走……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转过身,朝走廊深处飘去。
她的身影在红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跟上去。张磊说。
张哥,你疯了?二狗子吓得脸色惨白,那可是鬼啊!
她没有恶意。张磊说,她是在警告我们。
他迈步朝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走去。
林若雪咬了咬牙,紧紧跟在他身后。
二狗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前行,穿过一间间紧闭的办公室,最后来到了那间会议室门前。
门是开着的。
从门内透出微弱的红光。
张磊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会议室里的景象,让三人的心都揪紧了。
房间中央的那张长桌上,此刻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照片——是那个白衣女人的照片,和白天看到的一样年轻,一样的微笑。
一杯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淡淡的血丝。
还有一叠钱——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意思?二狗子不解地问。
张磊的目光落在那叠钱上,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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