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真假难辨(1/2)
“张磊,你终于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铁柱后传来。
张磊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声音……太熟悉了。
是他听了十几年的声音,是教他读书认字的声音,是传授他玄门术法的声音,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被绑在铁柱上的老人。
师父张德明。
老人看起来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了皱纹,皮肤松弛,眼窝深陷。他的身上贴满了黑色的符纸,这些符纸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将他牢牢束缚在铁柱上。
但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慈祥温和的眼睛,此刻却空洞无神,像是一潭死水。
“师父……”张磊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
师父就在眼前,活生生的师父。应该高兴才对,应该冲上去救他才对。
但不知为什么,他的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因为他的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阴无极刚才说的那些话。
“你的师父,确实是主动来这里的。”
“他是我们阴师门的人。”
“三十年前,我们救了他,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作为报答,他答应成为阴师门的内应。”
那些话像是一根根毒刺,扎在张磊的心头。
他想要相信师父。
他想要冲上去,撕掉师父身上的符纸,带师父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是——
“磊儿。”
张德明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不该来的。”
这句话,让张磊的心猛地一沉。
不该来?
为什么不该来?
他是来救师父的。师父被抓了,他怎么可能不来?
除非——
“师父,”张磊沉声问道,“阴无极说的是真的吗?”
张德明沉默了。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师父!”张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您告诉我,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是阴师门的人吗?”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张德明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很无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疲惫。
“磊儿,”他说,“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张磊的声音有些失控,“我只想知道真相!师父,您到底是不是阴师门的人?您这十几年来对我的教导,是不是都在利用我?!”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十几年了。
十几年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师徒情谊,十几年的谆谆教诲。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张磊不敢想。
张德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磊儿,”他轻声说,“你觉得,师父是那种人吗?”
张磊愣住了。
他看着师父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疲惫的、却又带着一丝温暖的眼睛。
那眼神……不像是假的。
但是——
“阴无极说,三十年前,阴师门救了您的命。”张磊的声音低沉,“他说您为了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答应做他们的内应。这……是真的吗?”
张德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是真的。”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张磊脑海中炸响。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但是,”张德明话锋一转,“后来的事情,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什么意思?”
“三十年前,我确实是被阴师门救的。”张德明说,“那时候我年轻气盛,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险些丧命。是阴师门的人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
“作为报答,我确实答应过他们,要成为他们的内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为他们做过任何事。”张德明说,“那件事之后,我就离开了阴师门,回到了玄门正宗。我之所以答应他们,只是为了活下去。至于后来的事情……”
他苦笑了一下。
“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我在玄门正宗待了几十年,早就忘了当年的承诺。直到他们找到我……”
“找到您?”张磊皱起眉头,“他们怎么找到您的?”
张德明的眼神变得阴沉。
“因为他们发现了我收的徒弟。”
张磊的心猛地一跳。
“我?”
“对。”张德明看着他,“就是你,磊儿。”
“为什么是我?”张磊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通过我来找您?”
张德明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的血脉。”
“血脉?”
“对。”张德明点头,“磊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当年会收你为徒?是因为你的天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张磊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师父收他为徒的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师父说看他有慧根,适合修炼玄门术法,他便信了。
但现在想来……
当年师父收他为徒,真的只是因为天赋吗?
“你父亲,”张德明缓缓开口,“是玄门正宗的传人。”
张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从记事起,他就和母亲相依为命。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知所踪,母亲也从不提起他。
“你父亲叫张天行,”张德明说,“是玄门正宗当代掌门的师弟。他的天赋极高,是那一代弟子中最有潜力的人。但是,二十年前,他突然失踪了。”
“失踪?”
“对。”张德明点头,“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踪。你母亲带着你来找我,说是想让张天行的儿子学习玄门术法。我看在师兄的份上,收了你为徒。”
张磊的脑子有些混乱。
父亲是玄门正宗的传人?
那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这些?
“但是,”张德明话锋一转,“我收你为徒,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父亲的缘故。”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身上,流着张家的血脉。”张德明说,“玄门正宗的张家,是一个特殊的家族。他们的血脉中,天生就蕴含着一种特殊的力量。这种力量,对于阴师门来说,是最珍贵的炼器材料。”
张磊的脸色变了。
炼器材料?
他身上的血脉,竟然是阴师门的炼器材料?
“阴无极想要复活那具僵尸,”张德明继续说道,“但那具僵尸的力量太强大了,普通的阴气根本无法支撑它复活。他需要一种特殊的力量来稳定阵法。而那种力量……”
他看向张磊,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就在你的血脉之中。”
张磊的身体微微颤抖。
原来如此。
原来师父收他为徒,是想保护他。
如果他留在师父身边,学习玄门术法,修炼正气,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血脉中的邪气。这样一来,阴师门就算找到他,也无法利用他的血脉。
“师父,”张磊的声音有些哽咽,“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没必要。”张德明苦笑,“你父亲失踪之后,阴师门以为张家的血脉已经断绝了。直到最近,他们才发现,原来张天行还有一个儿子活着。他们找到了你,想要利用你的血脉来完成复活大计。”
他看着张磊,眼中满是愧疚。
“是我连累了你,磊儿。如果当年我没有收你为徒,你就不会被阴师门盯上。”
张磊摇摇头。
“不,师父。如果没有您,我早就死了。”他说,“您对我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张德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磊儿,你长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感人肺腑的师徒重逢,真是让人动容啊。”
张磊转过头,看到阴无极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可惜,”阴无极说,“你们感动得太早了。”
他朝张德明一指。
“你以为他是真的张德明?”
张磊的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阴无极嘿嘿一笑。
“张德明,你出来吧。让这小子看看,他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又一个声音响起。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
张磊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在宫殿的另一侧,一个和张德明一模一样的老人正缓步走出。
不——
不是一模一样的老人。
是同一个老人。
两个一模一样的张德明!
张磊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个师父?
这……这怎么可能?
“傻眼了吧?”阴无极冷笑道,“告诉你也无妨。左边那个,是真正的张德明。而右边那个……”
他看向另一个张德明,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
“是我请阴师门的大师,用张德明的魂魄碎片炼制的傀儡。”
魂魄碎片?
傀儡?
张磊难以置信地看向左边的张德明。
“师父,这是真的吗?”
张德明的脸色苍白如纸。
“是真的。”他的声音很轻,“我被他们抓住之后,他们抽取了我一部分魂魄,用它炼制了这个傀儡。”
他看向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傀儡,眼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那个傀儡知道我所有的记忆,知道我说话的方式,知道我的一切。它……代替我生活了三年。”
三年?!
张磊的脸色变得铁青。
三年前……正是他离开师父,下山历练的时候。
那三年里,和他通信的师父……是傀儡?
那个教导他、关心他、给他寄钱寄物的师父……是傀儡?
“不错。”阴无极阴笑道,“那三年,你以为的师父,都是傀儡。它按照我们的命令,一点一点地引导你走向我们设计好的路线。你学到的那些术法,你结交的那些人脉,你遇到的那些事情……全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张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他这三年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骗局。
“但你没想到的是,”阴无极继续说道,“真正的张德明,被我们关在这里三年,竟然还有力气和我们作对。他用秘法干扰了傀儡的控制,让傀儡逐渐恢复了自我意识。”
他看向左边的张德明,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三年了,如果不是这个老东西在背后捣鬼,你早就已经成为我们的傀儡了。”
张磊看向师父。
师父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磊儿,”他说,“现在你知道真相了。不管是傀儡还是我,我们对你的教导都是真心实意的。傀儡之所以能恢复自我意识,是因为它真正把你当成了自己的徒弟。”
张磊的眼眶湿润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他说,“我明白了。”
他看向阴无极,眼神冰冷。
“阴无极,不管你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你得逞。”
阴无极冷笑一声。
“就凭你?”
他朝前一挥手。
“动手!”
阴长老瞬间出手,一掌朝张磊拍来。
与此同时,宫殿四周的阴师门弟子也纷纷出手,黑色的阴气如同潮水般涌来。
张磊咬紧牙关,取出符纸。
“五雷正法!”
金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向阴长老。
“雕虫小技。”
阴长老不屑地冷哼一声,一掌拍出,黑色的阴气化作一头巨大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竟然将闪电吞噬了下去。
张磊的脸色一变。
这就是化境巅峰的实力吗?
差距太大了。
他根本不是对手。
“磊儿,快跑!”
张德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父!”
“别管我!”张德明大吼,“破坏养尸阵!只要养尸阵被毁,他们的计划就会失败!快!”
张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不能丢下师父。
但是——
师父说得对。
如果养尸阵被毁,阴无极的计划就会失败。到时候,整个阴师门都会陷入混乱。
只有这样,才能救师父,才能救所有人。
“好!”
张磊咬紧牙关,做出决定。
他猛地转身,朝那口巨大的铜棺冲去。
“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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