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谁在说谎(1/2)
地下墓室里,幽绿色的长明灯摇曳不定,将苏明德惨白的脸照得格外阴森。
张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明德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他脑海中炸开。
苏明轩才是叛徒?苏明德才是受害者?
这和苏永芳说的,完全相反。
和马三说的,也完全不同。
到底谁在说谎?
苏永芳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我父亲……是叛徒?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抓住苏明德的衣领。
你胡说!我父亲是好人!他是第七代阴师!他是被马三害死的!
你怎么能这样污蔑他!
苏明德被她抓住,却没有反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永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和他长得很像。他低声道,尤其是眼睛……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苏永芳愣住了。
你……你见过我母亲?
当然。苏明德缓缓道,我毕竟是你的叔叔。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苏永芳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苏明德那张惨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苏明德说的是真的……
那她这八十年的仇恨,岂不是都错了?
苏明德。张磊开口,打断了苏永芳的思绪,你说苏明轩才是叛徒,有什么证据?
苏明德看了张磊一眼,苦笑道:证据?
我被关在这里八十年,能有什么证据?
但我知道一些事情,是别人不知道的。
他缓缓走到棺材旁边,靠着棺材坐下。
你们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张磊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坐了下来。
苏永芳也坐在一旁,虽然脸色难看,但显然也想知道真相。
苏明德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我和苏明轩,是亲兄弟。
他比我大三岁,从小就是家里的骄傲。
天赋高,修为深,深受我父亲的器重。
而我……
他苦笑一声。
我只是他的影子。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超过他。
但我不嫉妒他。因为他是我哥哥。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他当第七代阴师,我当他的副手,守护阴师学院,守护天下苍生。
直到……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张磊追问。
苏明德道:那是民国二十年,我刚满二十岁。
有一天,我无意中闯入了学院的禁地——藏经阁最底层。
那里是历代阴师的修炼密室,只有阴师本人才能进入。
我本来只是好奇,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结果……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看到了一本手札。
上面记载着一种极其邪门的功法——噬魂诀。
这种功法,能够吞噬他人的灵魂,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修炼此法者,修为提升速度极快,但需要不断吞噬活人的灵魂。
张磊脸色一变。
噬魂诀?
这不是和马三修炼的功法类似吗?
苏明德继续道:我当时吓坏了,连忙把手札放回去。
但我越想越不对劲——为什么这本手札会出现在藏经阁的最底层?
那里只有历代阴师才能进入。
也就是说……这本手札,是历代阴师传下来的。
甚至……可能是我父亲在修炼这种邪术!
苏永芳听到这里,忍不住反驳道:不可能!我父亲绝对不会修炼邪术!
苏明德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片刻后,他继续讲述。
我当时也不敢相信。于是我暗中观察我父亲。
结果……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发现他每个月都会在深夜离开学院,去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有一次,我偷偷跟了上去。
结果……
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看到他……在一个村庄里……
用噬魂诀……吞噬了整个村子的人的灵魂。
一百三十七口人……一个不留……
全部……死在了他的手里。
不可能——!
苏永芳猛地站起来,浑身颤抖。
你胡说!我父亲不会做这种事!
他不会——!
苏明德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你想相信他,我理解。
毕竟他是你的父亲。
但事实就是事实。
苏明轩……不是一个好人。
他之所以能成为第七代阴师,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而是因为他……
苏明德的声音变得冰冷。
杀光了所有比他强的人。
苏永芳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张磊连忙扶住她。
苏小姐,冷静一点。
我……苏永芳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该相信谁……
张磊看着她,心中也很复杂。
苏明德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苏永芳这八十年的仇恨,全都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如果是假的,那苏明德又是为什么要编造这样的谎言?
苏明德。张磊开口,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手札呢?那个被你吞噬灵魂的村庄呢?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些都应该能找到。
苏明德摇头:手札在我发现之后不久,就被我父亲转移了。
至于那个村庄……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父亲把那个村庄从地图上抹去了。
现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荒地,看不出任何痕迹。
那你是怎么被关在这里的?张磊追问道。
苏明德苦笑一声:因为我发现他的秘密之后,去找他对质。
我以为他会解释,会道歉,甚至会改过自新。
但我错了。
他不但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我修炼邪术,要清理门户。
然后……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勒痕。
他亲手勒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关进了这座古墓。
还在石门上加了封印,让我永远无法出来。
他在外面宣布,说我修炼邪术走火入魔,已经暴毙而亡。
从此,阴师学院再也没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我……就这样被遗忘了八十年。
张磊沉默了。
苏明德的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苏永芳突然开口了。
苏明德。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我父亲修炼噬魂诀,吞噬了一个村庄的人的灵魂。
那你呢?
苏明德一愣:
是的。苏永芳看着他,你说你被关在这里八十年。
但你现在……是鬼魂的状态。
而且不是普通的鬼魂,是厉鬼。
你知道,厉鬼是怎么形成的吗?
苏明德的表情,微微一僵。
苏永芳继续道:厉鬼,是由极度的怨恨和杀戮形成的。
普通人的魂魄,死后会进入轮回。
只有生前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死后才会化为厉鬼。
你如果真的是被冤枉的,死后应该进入轮回才对。
但你却化为了厉鬼。
这说明——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生前,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墓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苏明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很聪明。他缓缓道,不愧是苏明轩的女儿。
没错,我确实是厉鬼。
但我之所以化为厉鬼,不是因为犯了什么罪。
而是因为——
他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胸口。
我死的时候,心中的怨恨太深了。
被亲哥哥背叛,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古墓里八十年。
这种怨恨,足以让任何人的灵魂扭曲。
化为厉鬼,也就不奇怪了。
苏永芳沉默了。
苏明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被亲兄弟背叛,被关八十年……
这种经历,确实足以让任何人的灵魂扭曲。
但——
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张磊一直在一旁观察着苏明德的反应。
他的经验告诉他,苏明德在说谎。
至少,没有说全部的真话。
苏明德的表情、语气、肢体语言,都有细微的破绽。
尤其是说到被亲哥哥背叛的时候,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心虚。
为什么心虚?
如果他是受害者,他不应该心虚才对。
除非……
他隐瞒了什么。
苏明德。张磊突然开口。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苏明德看向他:什么问题?
张磊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马三……是你的什么人?
墓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明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他看着张磊,嘴唇微微颤抖。
你……你怎么知道……
张磊冷笑一声。
我不知道。
我只是猜的。
但你刚才的反应,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苏明德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叹了口气。
好吧……
你赢了。
他缓缓站起来,看着张磊。
没错,马三是我的弟子。
苏永芳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马三是你的弟子?
苏明德点头:是的。
马三,本名马三清。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
当年我发现了苏明轩的秘密之后,不敢声张,只好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马三就是那个时候收的。
他天赋极高,短短十年就修炼到了金丹期。
我以为,有了他的帮助,我就能揭穿苏明轩的真面目。
但我低估了苏明轩。
他早就知道我在暗中行动,一直在等我露出破绽。
然后,他先发制人,以修炼邪术的罪名将我关进了这座古墓。
苏永芳皱眉道:那马三呢?他为什么背叛了阴师学院?
苏明德苦笑一声:因为他以为我死了。
苏明轩告诉他,我已经走火入魔而亡。
马三信了他的话,从那以后,他就恨上了阴师学院。
后来,他在苏明轩发动叛乱的那一夜,趁乱逃出了学院。
从那以后,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准备为我和苏明轩复仇。
只是……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我不知道,他后来为什么会走上邪路。
他修炼噬魂诀,用活人祭炼厉鬼……这些事,我从来没有教过他。
我不知道他是跟谁学的。
张磊沉默了。
苏明德的故事,虽然还有疑点,但大体上已经说得通了。
马三是苏明德的弟子,苏明德被苏明轩关押后,马三误以为苏明德已死,从此走上了复仇之路。
而马三之所以修炼邪术,很可能是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以便为苏明德报仇。
但问题在于——
苏明轩到底是不是叛徒?
苏明德说的,是真相,还是另一个版本的谎言?
苏明德。张磊开口,我还有一件事想确认。
你说苏明轩修炼噬魂诀,吞噬了一个村庄的人。
那你呢?你有没有修炼过噬魂诀?
苏明德的表情,微微一僵。
没有。他断然否认,我从来没有修炼过邪术。
张磊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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