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九星未动·寒窗磨剑(2/2)
什么?
80年前进去的那个人。
他不是吗?
活着白无常说,但他的身体已经被谷内的侵蚀,不再是了。他的还在,但他的已经散了——变成了那种的人影。
张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所以那些——
可能是之前进去过的人。白无常说,他们被困在谷内,魂魄出不来,形体又散不开,就变成了那种半虚半实的状态。
还能救吗?
不知道。白无常说,但我觉得——如果主人您能拿到天机盘,或许能救他们。
为什么?
天机盘是天机子的结晶。白无常说,解开星落谷的,让被困的人重新过来。
这也是天机子当年设计天机盘的初衷之一?
可能。白无常说,天机子是一个守护者。他设计天机盘的时候,肯定考虑过被困者的情况。
明白了。张磊点头,你继续勘察,有什么情况随时传讯。
——
除了白无常的勘察,张磊还通过图鉴的感知,远程观察了城市东南角第十二节点的情况。
第十二节点距离城市有三十公里,位于一座无名山的山腹之中。从图鉴的扫描结果看,那里的阴气比恒远大厦还要重十倍——整个山腹像是被挖空了一样,里面充斥着浓稠的黑色气息。
主人。苏永芳说,第十二节点的地脉异动比之前更剧烈了。
具体表现?
地脉的流向从变成了。苏永芳说,普通的地脉是——它们有固定的方向和速度。但第十二节点的地脉是——它们在以极快的速度扩张-收缩-扩张,像是有什么东西在。
是什么在?
节点本身。苏永芳说,节点是的。
苏永芳说,普通的阵法是的——它们需要人维护,需要灵力维持。但白魔的节点不一样——它们自给自足,不需要外部输入就能自己运转。
活的方式就是——。
它们在用的方式积蓄能量。
积蓄到一定程度呢?
积蓄到九星联珠的那一刻——苏永芳的声音变得严肃,十二个节点会同时那股能量。
十二股能量叠加在一起,威力足以撕开人鬼壁障。
让白魔从地府深处上来。
张磊的眉头紧锁。
我能阻止它们积蓄吗?
苏永芳说,节点的是从内部发出的,从外部很难干预。而且——
而且?
而且十二个节点是的。苏永芳说,您破坏一个,其他十一个会到,然后加速来弥补损失。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破坏节点等于白魔提前动手。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苏永芳说,在九星联珠之前,让白魔的计划。
怎么落空?
找到天机盘。苏永芳说,天机盘是,也是——它能住白魔,也能开白魔的封印。
如果我们在九星联珠之前拿到天机盘——
我们就能决定白魔的命运。
是被继续住,还是被开——
由我们说了算。
张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地感觉到——他和白魔之间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三个月。他在心中对自己说。
还有不到两个月。
时间不多了。
——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张磊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陌生人送来的。陌生人穿着一身黑衣,面容冷峻,把信递到张磊手中后,转身就走,没有留下任何话。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图案——
一朵梅花。
张磊的眉头皱了起来。
梅花。
这个图案,他见过。
苏永芳。他在心中说。
主人,我看到了。苏永芳的声音变得严肃,梅门的标志。
梅门?
苏永芳说,梅门是周家的一个分支——或者说,是周家的。他们和周家有共同的祖先,但很早就分家了。
周明德知道吗?
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苏永芳说,梅门在民国时期就已经没落了,现在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那这封信——
可能是梅门的某个人想联系主人您。
张磊打开信封。
信纸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张磊先生台鉴:
老朽梅门第十二代传人梅守诚,冒昧致书。
闻先生于城东新区屡破邪阵,超度冤魂,功德无量。老朽虽久居深山,亦有所闻。
近日,老朽于昆仑山麓发现异常。星落谷方向,有地脉异动。异动之剧烈,乃老朽平生仅见。
恐与九星联珠有关,特此告知。
若先生有意,老朽可于六月十五日午时,在昆仑山脚望星崖与先生一会,共商应对之策。
梅守诚敬上
六月一日
张磊看完信,眉头紧锁。
六月十五日……他喃喃道,还有十天。
主人。苏永芳说,这封信的可信度需要评估。
我知道。
梅门是真实存在的,但梅守诚这个名字我没有任何记录。苏永芳说,可能是真名,可能是化名。
信里的内容呢?
星落谷方向有地脉异动——这一点和我之前的分析吻合。苏永芳说,九星联珠之前,星落谷确实会。地脉的乱窜会加剧,谷内的幻境会更频繁地出现。
那他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可能是真的担心您。苏永芳说,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白玄的陷阱。
张磊沉默了一会儿。
我去。
主人——
不管是不是陷阱,我都要去。张磊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是一个了解星落谷情况的好机会。如果他是白玄的人——
张磊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正好让我看看,白玄的棋到底是怎么下的。
苏永芳沉默了一会儿,主人您确定?
确定。
那林姑娘呢?
张磊想了想。
我去跟她说。
——
当天晚上,张磊把信的事情告诉了林若雪。
林若雪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要去?她问。
要去。
我陪你。
不行。张磊摇头,你得留下来守着这里。宗族气运刚刚稳定,还需要人维护。
那白无常呢?
白无常要准备星落谷的勘察,他走不开。
那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张磊说,苏永芳会陪着我。而且——
他顿了顿。
我会带寒冰玉佩。
林若雪看着他,目光复杂。
张磊。
我越来越觉得——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越来越觉得,三个月这个期限太紧了。
张磊没有说话。
你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林若雪说,恢复修为、研究图鉴、准备星落谷、还要应付各种突发情况——你一个人真的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
你骗人。林若雪说,你昨晚又没怎么睡。
我看到了。林若雪的声音变得严肃,你凌晨两点还在院子里坐着。我起来给你倒水,看到你一个人坐在月光下,盯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那个。
想出来了吗?
还没有。
林若雪沉默了一会儿。
张磊。
我帮不了你思考那个。她说,选择只有你自己能做。
但我能帮你做别的事。
什么事?
帮你分担其他的事。林若雪说,图鉴的研究、白无常的联络、宗族气运的维护——这些事我可以做。
你——
我虽然修为不高,但我在天机阁核心层待过,对各种阵法和情报的处理有经验。林若雪说,你专心修炼,专心思考那个。其他的事,交给我。
张磊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若雪……
别说了。林若雪打断他,我说过——你答应过我的。
要活着回来。
我等你。
她站起身,向屋内走去。
走了几步后,她忽然停下。
对了。
梅守诚她回过头,你去见他的时候,把他的画像带回来给我看看。
为什么?
我想知道他长什么样。林若雪说,如果他是白玄的人,我以后见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如果他不是白玄的人——林若雪的目光变得认真,那我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深山里默默关注着你。
这样的人,应该被记住。
张磊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说。
我把他带回来。
——
六月十五日。
昆仑山脚,望星崖。
张磊按照信上的时间,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
望星崖是昆仑山脚一处突出的悬崖,崖下是万丈深渊,崖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台。站在崖边,可以远眺昆仑山脉的主峰——那里终年积雪,云雾缭绕,像是一位永远醒不过来的老人。
而在望星崖的北侧,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谷底。那条路的方向,正是——
星落谷。
张磊站在崖边,等着那位神秘的梅守诚。
六月的昆仑山还有些寒意,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
主人。苏永芳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感觉到了——在东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个人。
修为呢?
感觉不到。苏永芳说,要不就是修为极高,要不就是——
要不就是什么?
要不就是普通人
张磊的眉头微微皱起。
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知道星落谷的异动?能写出那样一封信?
他来了。苏永芳说。
张磊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
一个身影从小路的转角处出现,慢慢地向他走来。
那是一个老人。
很老。
老到看不出具体的年龄。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皱纹都像是时间的刻痕,深得能藏下秘密。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垂在肩上,衣袍是破旧的青布色,已经洗得发白。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眼睛,在苍老的面容中显得格外清澈——像是一汪山泉,干净得能映出星辰。
老人走到张磊面前,停下了脚步。
张磊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吐字清晰。
是我。张磊点头,您是梅守诚前辈?
不敢当二字。老人微微摇头,老朽不过是一个守山人罢了。
守山人?
老人环顾四周,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老朽在这昆仑山脚住了八十年。每天做的事,就是看着这些山。
八十年……张磊的眉头微皱,前辈高寿?
一百零三岁。老人平静地说。
一百零三岁。
这个数字让张磊的心微微一沉。
一百零三岁还能上山走路,还能写字寄信——这绝不是普通人。
前辈请坐。张磊指了指崖边的一块石头。
两人在石头上坐下。
山风从谷底吹来,带着一股寒意。老人紧了紧身上的衣袍,然后开口了。
张磊先生,老朽有几件事想告诉您。
请讲。
第一件事——老人看向星落谷的方向,星落谷最近确实有异动。老朽在这里守了八十年,见过两次九星联珠前夕的。一次是八十年前,一次是现在。
预兆是什么?
地脉的乱窜。老人说,平时星落谷的方向是安静的——地脉虽然乱,但乱得。但现在——
他顿了顿。
乱得很急。
急到什么程度?
急到老朽在望星崖都能感觉到。老人说,每天傍晚时分,谷底会传来一种低沉的。那种声音以前从来没有过。
嗡鸣?
是。像是有很多虫子在地下爬。老人说,老朽猜测——那是地脉乱窜加剧后,互相摩擦产生的声音。
加剧到什么程度?
按老朽的经验——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还有不到两个月,星落谷就会完全苏醒
完全苏醒?
老人说,九星联珠的前一个月,星落谷会进入一种状态。谷内的幻境会大幅增多,进去的人会更容易在里面。
那是不是应该提前进去?
不能提前。老人摇头,星落谷只在九星联珠的那一刻才会。在那之前,谷口是封闭的——谁也进不去。
为什么?
因为谷口是的一部分。老人说,镇星的法则是。在九星联珠之前,九星尚未,镇星的力量还没有完全。谷口是封闭的。
只有当九星归一的那一刻——
谷口才会打开。
持续多久?
一刻钟。老人说,九星归一的状态只持续一刻钟。
一刻钟。
这个时间和苏永芳说的一致。
第二件事——老人继续说,老朽想告诉您——关于梅门。
梅门?
老人点头,老朽是梅门第十二代传人。梅门从创立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年了。
梅门和周家是什么关系?
同一个祖先。老人说,民国时期分家。梅门继承了祖先的望气术,周家继承了寻龙术。两家各走各的路,但血脉一直有联系。
望气术?
是。望气术可以到灵气的流向。老人说,老朽就是用望气术看到星落谷的异动的。
您看到了什么?
老朽看到——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镇星的开始变亮了。
镇星有光?
老人说,镇星虽然坠落了,但它并没有。它的还留在星落谷里,等待着下一次九星联珠。
光平时是暗的,看不见。但在九星联珠前夕——
光会慢慢变亮。
老朽用望气术看到,那道光已经从变成了。
再过一段时间——
它会变成。
到那时——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就是九星联珠的时候。
张磊的眉头紧锁。
前辈——他开口,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老朽想给您一个建议。老人说。
什么建议?
不要一个人进星落谷。
老朽知道您有造物主血脉,可以保护自己。老人说,但星落谷的危险不只是术法失效。它的危险在于——
在于什么?
选择
张磊的心猛地一跳。
您知道?
老朽不知道具体是什么选择。老人摇头,但老朽知道——星落谷的,从来不是一个人能独自面对的。
您需要有人陪您一起进去。
您信任的人。老人说,可以是您的爱人,可以是您的战友,可以是您的师父——任何您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人。
为什么?
选择的本质是。老人说,它问的不是你愿不愿意,而是你愿意为谁
如果您一个人进去,您面临的选择就是——你愿不愿意为牺牲
大多数人会选择不愿意
但如果您身边有您愿意守护的人——
那您面临的选择就变成了你愿不愿意为牺牲
这会容易一些。
张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前辈——
老朽能告诉您的就这些了。老人站起身,剩下的路,要您自己去走。
等一下。张磊也站起身,您为什么帮我?
老人停下脚步,回过头。
因为——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
因为老朽的祖上也曾面临过同样的。
他做出了和老朽的师父不同的选择。
师父选择了,付出了生命。
祖上选择了,活了下来。
祖上后悔了一辈子。
临死前,他告诉老朽的师父——如果有一天,再有人面临这个选择,告诉他,不要像我一样。
老人的声音变得苍老而沉重。
告诉他,去守护。
老朽等了一百年,才等到您。
老朽希望——
您能做出和老朽祖上不同的选择。
他说完,转身向小路走去。
张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梅前辈——他喊道。
老人停下脚步。
您——
张磊的话卡在喉咙里。
您没有进过星落谷吧?
没有。老人摇头,老朽没有那个福分。
那您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老人回过头,看着张磊,老朽的师父进去过。
您师父——
他没有出来。老人说,选择守护
他为了守护老朽,选择了牺牲自己。
老朽之所以能活到今天——
是因为他。
老人的目光变得悠远。
所以老朽希望您能明白——
守护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它是值得的。
即使代价是生命。
老朽的师父没有后悔。
他临死前告诉老朽——
不要为我哭泣。
我守住了我想守的东西。
这就够了。
老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小路的转角处。
张磊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山风从谷底吹来,带着一股远古的苍凉。
他抬头看向星落谷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但他知道,在那云雾的深处,有一个人正在等着他。
一个五百年前做出了选择的人。
天机子。
我——
张磊轻轻开口。
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不是自信。
不是承诺。
只是一种简单的陈述。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不能达到的标准。
但他会去做。
——
当晚,张磊回到了城市。
他没有立刻回店铺,而是站在城东新区的街口,看着远处陈家洼的老槐树。
月亮升起来了。
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轻轻摇曳,透出淡淡的绿意。
那是宗族气运激活后的生命之光。
若雪。
张磊在心中轻轻说。
等我。
我会活着回来。
他转身,向店铺走去。
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像是一个勇者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