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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远帆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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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香漫卷,月华初生,中秋的清辉越过江南一中百年老槐浓密的枝桠,碎作满地粼粼银斑。历经城乡游学互通、教工安居工程落地、文史堂对外开放、名师巡讲走遍山野、青苗助学温暖寒门学子,江南教育一步步拨开旧日阴霾,向着均衡普惠、育心树人的方向稳步前行。满城师生尚沉浸在师风论坛带来的触动与思索之中,一场名为「远帆志」的青少年理想志向主题教育活动,如期在中秋月圆之时盛大启幕。

活动定名「远帆志」,取“少年立志,扬帆远航;心怀家国,不负山河”之意。涂相正牵头统筹规划,王晶雨、张红负责城乡各校落地执行,以初心筑梦、立志远航为精神内核,旨在挣脱长久以来“唯分数论”的桎梏,引导万千少年寻得内心方向、笃定人生前路。活动方案层层铺开,城乡各校同步联动、全域覆盖,主题征文、青春演讲、理想书画、初心分享、中秋雅集五大板块有序开展,打破城区与乡野的地域界限,线上直播互通、线下同台交流,让山野少年与城中学子并肩诉说心中理想,书写属于新时代江南少年的赤诚抱负。

中秋午后,江南一中广场早已布置妥当。古琴台静立于老槐树一侧,琴弦静待拨动;书画长案一字排开,宣纸、徽墨、湖笔整齐陈列;一侧茶席清雅,青瓷茶具静置木桌,茶艺社团的学生静心候场。展板之上,提前张贴着城乡少年投递而来的征文手稿、理想画作,有的笔墨稚嫩,有的气韵舒展,一字一画,皆是少年心底滚烫的向往。

不少家长自发前来观礼,三三两两立于长廊闲谈。一位曾经执着看重考试排名的城区家长望着展板轻声感慨:“放在数年前,很难想象学校愿意拿出大把时间,让孩子讨论理想、畅谈志向。那时候所有人眼里只有试卷、名次,仿佛读书唯一目的就是考高分。”

身旁另一位来自乡村的母亲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动容:“我家孩子从前沉默寡言,总觉得生在乡下,眼界受限,谈不上什么梦想。参加过城乡游学、田间夏耘课后,孩子渐渐敢说话了,说想要好好读书,将来回乡建设乡村。”

话音未落,人群之中响起轻快脚步声,王晶雨缓步走来,一身素净衣衫,眉眼温润。听闻二人交谈,她停下脚步浅浅一笑:“理想从不是试卷之外无用的闲情。孔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王阳明讲‘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古人治学,首重立志,反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们的教育过多追逐卷面得失,却忽略引导少年找寻一生前行的方向。没有志向支撑,再多书本知识,也容易失去落脚的根基。”

城区家长若有所思:“王老师说得有理。可很多人依旧觉得,理想太过缥缈,不如实实在在的成绩。”

“成绩是一时的标尺,志向是一生的航向。”王晶雨抬手,指向长墙上一幅乡村学子创作的油画,画布之上,一叶白帆穿行江河,远方山峦绵延,“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终生引导青年认识自我、确立人生追求;北宋张载少年立志,最终写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千古誓言。无论古今中外,真正完整的教育,永远不止传授学识,更要唤醒人心。分数决定少年能去往哪一座学堂,而理想决定他们抵达远方之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说话间,乡校游学队伍乘坐城乡便民专线准时抵达校园。张红带领数十名乡村少年走入广场,孩子们衣着朴素,眼眸澄澈,初见盛大场面,难免带着一丝拘谨。张红察觉到孩子们局促不安,轻声安抚:“不必紧张,今天没有评委打分,没有优劣评比,大家只管坦然说出心中所想。理想不分高低,梦想不分远近,敢于诉说本心,便是最大的勇敢。”

一名名叫李小芳的留守少女紧紧攥紧随身携带的竹编小船,这是她课余亲手编织的作品。她小声问道:“张老师,倘若我努力读书,最后依旧走不出乡村,立下的志向还有意义吗?”

张红蹲下身,平视少女,语气温柔而坚定:“何为远方?走出山野是奔赴远方,扎根故土同样奔赴远方。范仲淹少年贫苦,立下‘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的志向,既能居庙堂忧民,亦可居乡野济世。理想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抵达万众仰望的繁华,而在于始终保有向上向善的本心。哪怕终生驻守乡土,用心耕耘、善待邻里、培育后辈,同样不负少年之志。”

李小芳低头望着手中竹船,久久思索,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

主题演讲环节正式拉开帷幕,城乡学子轮番登台。

一名江南一中的城区少年率先走上舞台,声音清朗:“我喜爱传统工艺,跟着非遗匠人学习竹编、篆刻。我的理想,是传承江南本土非遗文脉,走遍城乡村落,收集即将消散的乡土手艺,让古老技艺被更多年轻人看见。有人和我说,钻研手工没有前景,不如选择热门专业。可我始终相信,文脉需要人守护,故土的文化,不该消失在岁月里。”

台下掌声阵阵,古琴声悠悠响起,茶艺社团的学生缓缓注水冲泡,白茶清香随风漫开,与桂花香气相融。

紧随其后登台的,正是乡村少女李小芳。她双手捧着竹编小船,站在聚光灯下,起初声音微微发颤,片刻之后逐渐从容:“从前,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我和奶奶守在乡下。我总以为,我们山里的孩子,人生只有重复祖辈耕耘田地这一条路。直到参加城乡互换游学,走进文史展览馆,走进城市图书馆;跟着名师巡讲团的老师学习写作,在心理谈心小屋解开心里的自卑与迷茫。”

她抬眼望向漫天流云,目光灼灼:“我的理想,是学成之后回到乡村完小,成为一名乡村教师。我想像张红老师、王晶雨老师一样,陪伴千千万万和我一样的留守孩童,告诉他们,山野之外有广阔天地,山野之内,亦大有可为。”

真挚的话语落下,全场掌声经久不息。不少前来观礼的家长眼眶微微湿润,昔日固守应试思维的众人,此刻真切读懂,少年心中的抱负,远比一纸成绩单更加珍贵。

演讲间隙,王晶雨走上舞台中央,结合自己一路走来的求学与从教经历,缓缓和全场少年谈心。

“我年少读书之时,也曾困惑读书的意义。踏入讲台之后,目睹江南校园曾经的积弊乱象,见过迷茫压抑的少年,更加明白教育承载的重量。很多年轻人向往奔赴一线城市,追逐繁华机遇,这固然值得尊重。但大家一定要懂得,人生赛道从无统一标准答案。”

她抬手望向远处连片的田野轮廓,声音穿透月色:“有人向往山海,奔赴繁华都市,钻研科研、救死扶伤;有人眷恋乡土,扎根江南乡野,耕耘良田、教书育人。人生理想,不分高下,前路不分远近。不必跟风追逐世人眼中的荣光,找到自己热爱、愿意终身坚守的道路,心怀善意、肩担责任,便是最好的选择。”

“家国情怀从来不是书本上空洞的文字。热爱家乡,方能胸怀天下;守住一方乡土,亦可守望万里山河。无论将来身在何方,不要忘记脚下这片养育我们的江南水土,不要忘记少年时代许下的诺言。”

张红紧接着走上台前,她特意邀请数位返乡创业青年、基层农技员、本土乡村医生来到现场。这些年轻人,皆是多年前从江南乡村走出,完成学业之后选择重回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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