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小说 > 我在憋屈文里当外挂 > 第7章 律师、记者和四个男人

第7章 律师、记者和四个男人(1/2)

目录

上午九点,王苍君走进一栋旧写字楼的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飘着一股陈年纸张和复印机碳粉的味道。墙上的白漆泛着淡淡的黄,像一杯放久了的牛奶。门牌号502,上面挂着一块铜牌,刻着五个字:正和法律咨询。

和赵铁军那栋楼的气派完全相反,这间律所小得像一个工作室。进门就是一张前台桌,桌上放着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像在打瞌睡。但王苍君注意到桌上那台碎纸机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件,每一份都被翻得卷了边——这家律所虽然小,但活多。

陈平凡?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四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有点稀疏,但眼神很亮,亮得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

是我。

周正和。男人伸出手,握了一下,手劲不大但很稳,赵总跟我说了。进来坐。

里间的办公室比外面更乱。文件摞在地上,从门口一直堆到办公桌。桌上并排放着三台显示器,其中两台亮着,屏幕上分别是一份合同和一堆银行流水截图。唯一空着的地方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底有一层褐色的咖啡渍,看起来已经很多天没洗过了。

周正和把椅子上的文件挪到地上,自己坐下,示意王苍君坐对面的折叠椅。

赵总说你有张远山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链。周正和开门见山,和他办公室的杂乱程度完全相反的利落风格,我先确认一下——你是打算用这些东西做什么?举报?起诉?还是当筹码谈判?

王苍君把U盘放在桌上:先确认证据够不够硬。够硬的话,举报。

周正和拿起U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了几页内容。他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得很快,快到王苍君怀疑他根本没看清。但周正和的表情在变化——从平淡到专注,从专注到凝重,从凝重到一种说不上是兴奋还是紧张的神色。

三十七页银行流水,七段录音,三份通话记录。周正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你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八千万以上的偷税漏税,加上行贿和职务侵占。王苍君说。

不止。周正和摇摇头,你注意到第三页最后一笔转账没有?两千万,从远山房地产转到一家叫的壳公司,再从壳公司转到几个个人账户。我猜那几个账户背后,是某几个主管部门的人。

王苍君没有接话。他在等周正和把话说完。

这些东西如果全部属实,够张远山把牢底坐穿。周正和靠回椅背,目光从屏幕转移到王苍君脸上,但问题是,你从哪里弄到这些的?

来源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确认能不能用。

能用。周正和说,但我要提醒你,举报这种事——尤其是举报张远山这种人——不是发一封邮件就能搞定的。你需要一个合理合法的举报人身份,需要把这些证据做成一个经得起推敲的举报材料,还需要一个能接得住的渠道。不然这些东西交上去,大概率会石沉大海。

王苍君点了点头:渠道的事,赵总说你能搞定。

周正和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桌上的马克杯,喝了一口——杯子是空的。他放下杯子,笑了一下。

赵总这张嘴啊,什么都说。我在纪委那边确实有个老同学,但他不是那种什么案子都管的人。你得给他一个足够强的理由。

他快退休了。王苍君说,干了一辈子纪检,办的都是小案子。如果能把张远山这种人送进去,他职业生涯最后一件案子,够他回忆到进棺材。

周正和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他盯着桌上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目光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

你调查过那个老同学?

调查过。王苍君说,他叫陈国栋,在纪委干了二十三年,办过最大的案子是某街道办主任贪污三十万。他一辈子没碰过大案子,不是因为他没能力,是因为他背后没人。如果你把张远山的材料送到他手上——

他会把命豁出去办。周正和替他把话说完了。

周正和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一堵灰色水泥墙,离窗台不到两米,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挡在眼前。但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堵墙,像是在看整座城市。

材料给我一份。周正和转过身,三天之内,举报材料我会整理好。陈国栋那边,我先打个电话试探一下。

不是三天。王苍君说,是今天。

周正和挑了挑眉:今天?

我收到消息,张远山已经派人来我了。如果我今晚出事,这些东西可能就没人递得出去。王苍君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所以在今晚之前,我需要把举报材料交到你手上。如果我没来得及做,你帮我递。

周正和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这小子,他笑了一下,来之前就算好了?

算好了。

周正和从桌上拿了一个新U盘,开始拷文件。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了,鼠标和键盘的声音像在打一场仗。

今晚你要小心。周正和把U盘递给他的时候说,张远山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不喜欢隔夜仇,能当天解决的事绝不留到明天。

我知道。王苍君接过U盘,所以我约了下午见记者。

周正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都挤出了褶子:你够狠。

不是狠,王苍君站起来,是有些人,不配赢。

走出律所的时候,阳光已经很高了。

深圳的秋天和夏天没有明显的界限,太阳还是一样晒,空气还是一样闷。路边的榕树叶子油亮亮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点二十分。

离下午两点的采访还有三个多小时。

他想了想,又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深科社编辑部。

早到的好处是可以提前观察场地。王苍君做游戏策划的时候,最习惯做的事就是——不管是写关卡还是做活动,他都会提前把场地走一遍,在心里画出地图。

深科社的编辑部在一栋创意园区里,红砖外墙,上面爬着半墙的爬山虎。楼不高,四层,外墙挂着深科社三个金属字。一楼有一家咖啡馆,窗户是落地的,能看到里面的客人正在用笔记本电脑。

王苍君没有进去,而是在咖啡馆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看着那扇玻璃门,像在看一座即将攻克的城堡。

十一点,那扇门推开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讲话。他看起来和林越的头像差不多,只是比照片里瘦了一些,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对,下午两点。林越对着电话说,你让他直接来就行。我会把录音笔准备好。

王苍君站起来,走过去。

林越挂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他,愣了一下。

林越?王苍君伸出手,陈平凡。

林越握着那只手,上下打量了他两秒:你提前来了?

路过,王苍君说,正好看到你出来。

林越将信将疑,但并没有追问,而是做了一个的手势:那进来坐吧,反正稿子还没写完。

编辑部比王苍君想象中更像一个年轻人扎堆的地方。开放式的工位、彩色的办公椅、墙上贴满了便利贴——便利贴上写着各种选题和截稿日期,像一面五颜六色的战争布告板。每个工位上都有显示器、键盘、咖啡杯,还有至少一盆长得不好的植物。

林越带他走到最里面一张桌子前,拉开一把椅子,我先说明一下,采访内容我会录音,发表之前会给你确认。你刚才说的不提张远山,我记住了。

王苍君坐下:先聊聊孙志强的事。

林越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悬着,从头说。

于是王苍君说了。

他讲了陈平凡如何在加班三个月后写出智联社区的方案,如何被孙志强以帮你把关为名要走,如何被工作态度不端正的理由开除。他没有添油加醋,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

林越记了满满两页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眼睛几乎没离开过屏幕。

你手里的录音和版权证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王苍君掏出手机,调出录音文件,把耳机递给林越。

林越听完那段关键的对话,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他说,不是第一次写这种稿。但你是第一个手里有完整证据的。

所以我这个案子特别典型

特别典型。林越点点头,你觉得孙志强会怎么做?

他已经在做了。王苍君说,昨晚他给我打了电话,说要私下和解

你答应了?

我开了条件——公开道歉,辞去职务,把道歉信发到行业群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