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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个清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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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苍君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灰的。

那种灰不是黎明前的灰,而是深圳冬天那种从早到晚都化不开的铅灰色。他躺在床上看了天花板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那家连锁酒店里了。这间房间更大,窗帘是深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不是酒店标配的那种,是有人特意买来放这里的。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昨晚他搬进了新创未来给他租的公寓,一室一厅,在科技园附近,家具齐全,阳台朝南,能看到远处的深圳湾。王建国说这是产品总监的标配待遇,但王苍君知道,这份待遇里有一半是冲着“智联社区2.0”去的。

他下床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陈平凡看起来比一周前精神多了。眼下没有青色的阴影,下巴干净,头发也修剪过。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那种看东西很慢、但一旦看清就不会再忘的眼神。

洗漱完回到卧室,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天道碎片。碎片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金色,边缘的纹路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像有东西正在它内部缓慢流动。他捏着碎片在指间转了一圈,感觉到掌心有一丝微暖,像握着一枚被太阳晒过的石子。

“宿主早安。第二卷已准备就绪。是否进入?”

王苍君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手机,今天是周日,距离张远山被带走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的消息像退潮后的沙滩一样铺满了他的通讯记录:赵铁军发来六个“哈哈哈”、王建国发了三份修改意见、林越转了两篇跟进的报道、周正和说程序走得比预想快。而他母亲那边,昨天傍晚他打过一个电话,听到她说“楼下最近多了两个穿制服的人巡逻”,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给赵铁军发了条消息:“这几天辛苦了。回头请你喝酒。”

赵铁军回得很快:“等你忙完。别让张远山的事耽误你正事。”

王苍君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上。他走到阳台上,冬天的风迎面扑来,凉凉的,带着一点海水的咸味和远处工地的尘土气息。远处的深圳湾大桥像一道灰色的长线,横亘在灰蓝色的海面上。他把碎片刻在掌心里握了几秒,然后收进口袋。

“进吧。”

“正在载入第二卷:《电梯里的回声》。”

“世界类型:职场打压文。原男主:李承乾。原剧情梗概:技术总监,三十二岁,在一家科技公司任职五年,连续三年被上司抢走核心项目成果,被同事甩锅,被裁员,被全行业封杀,最终在一家外卖公司送餐时偶遇前女友及其上司,在对方嘲讽中沉默离去。”

“憋屈指数:★★★★☆。”

“任务目标:扭转所有憋屈节点。”

“电梯里的回声?”王苍君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卷名,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从脚底升起,像电梯突然坠落。他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在被什么东西向下拉,周围的空气从凉变暖,从暖变闷,从闷变成一股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气味。耳边有键盘声、电话铃声、打印机吐纸的咔嗒声——标准的写字楼噪音。

他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办公桌,深灰色的桌面,上面摆着一台显示器、一个马克杯、一摞文件夹和半包开了封的纸巾。显示器亮着,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代码文档,光标在一行报错信息上闪动。键盘上方的标签纸上用蓝色圆珠笔写着“李承乾”三个字,字迹工整,最后一笔微微上挑,像是写的时候已经很疲惫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西裤,手腕上戴着一块旧款的电子表。袖子卷到了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不算壮,但线条匀称——这具身体保持得还不错。

“身份确认:李承乾。三十二岁。天行科技技术总监。在职五年。”

“当前时间:周一上午九点二十三分。原剧情中,一小时后将发生第一次憋屈事件——上司王建国(与第一卷的王建国同名但不同人)将在部门会议上公开宣称‘智能仓储V3.0’项目主要由他亲自把关,而李承乾只需配合执行。”

王苍君看了一眼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二十三分。还有一个小时。

他点开桌面上那个项目文件夹,快速浏览了一遍。智能仓储V3.0,这是李承乾最近半年主要投入精力的项目,仓库自动化管理系统的升级版本。从文档结构来看,这是一个相当成熟的东西——技术逻辑清晰、架构分层明确、连UI的注释都写得很细。

但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写的是“王建国”。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鼠标上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他看到了一封内部邮件,发件人是王建国,主题是“关于V3.0项目的进展汇报”。邮件内容不长,但核心意思很明确——“由我牵头,技术团队配合,已完成阶段性目标”。

没有提到李承乾一个字。

王苍君关掉那封邮件,站起来。他环顾四周——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三面是玻璃隔断,能看到外面开放工位上坐着的十几个员工。桌与桌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每张桌上都堆着文件、水杯和个人物品。靠墙的位置放着一台饮水机,指示灯跳成红色,提醒该换水了。

他走到玻璃隔断前,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面孔。有人在敲代码,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对着屏幕发呆。工位之间隔板上贴着各种便利贴和日程表,五花八门的字迹重叠在一起,像一面面微缩的留言墙。

原剧情里,这个部门在半年后解散。王建国带着V3.0的成果跳槽去了大厂,把李承乾和剩下的人留在一艘要沉的船上。然后李承乾被裁、被甩锅、被全行业封杀。

王苍君看了一眼办公室角落里贴着的部门简介——“天行科技研发二部,现有员工十一名,负责人:王建国。”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开始打字。他需要一份时间线——原剧情里的所有关键节点。系统给过一份概要,但他需要更详细的。他一边回忆一边记录:第一次被抢功是在今天上午十点;第二次是在下周的项目汇报会上;第三次是在年底的绩效评定里;裁员公告在春节前;全行业封杀发生在春节后。

他在“今天上午十点”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周敏。备注写着“财务部,同届入职”。原剧情里,这个人是李承乾在公司里唯一关系还算过得去的同事。她后来在裁员前给李承乾提了个醒,但李承乾没当回事。

他想了想,没有发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现在九点三十八分。离部门会议还有二十二分钟。

他起身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工位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坐在靠窗位置的那个年轻女生,面前的屏幕上是一封草稿邮件,收件人是“HR”,标题是“关于项目归属问题的说明”。她的鼠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方,但始终没有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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