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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窗台没有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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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左右,他收到一条来自周敏的消息,比平时多了几个字:“你下班前方便来一下财务部吗?有样东西想让你看,但不方便拍照传出来。”

王苍君站起来,走到财务部时周敏正站在打印机旁边,手里拿着两张纸,看到他来之后示意他走到打印机旁边那个角落,把两张纸并排放在台面上,手指点在第一张纸上的一行数字上。

“这是V3.0项目去年第四季度的服务器采购预算表,”她说,指尖在那行数字—你看这一行。”

她的指尖移到第二张纸上对应位置,那行数字比第一张纸上的对应数字高出大约一档,误差在正常范围内。但设备延续维护费用。”

“前期设备。”王苍君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顿了顿,“那批不在列表里的设备——被归到前期了。”

“对,归到前期了。”周敏把两张纸收起来叠好,“前期设备的预算是单独列的,不归到服务器采购的大项里。所以如果只看大项的话,这两笔采购都是正常的。”

“但如果把前期那一块也拉进来算——”

“那总数就多出一截,刚好对应那批‘待确认’条目。”

王苍君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周敏把那两张纸收进一个浅灰色的文件夹里,封面上没有标注任何文字或编号。窗外的天从灰变暗,像是有人把一层薄纱换成了一层更厚的。

“这个预算结构是谁定的?”他问。

周敏把文件夹夹在臂弯里,侧了一下头:“预算是王建国那边报上来的。但我不确定他有没有签过名——这种层级的分项表,通常只需要部门负责人确认就行了。”

王苍君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指尖碰到那枚碎片,是温的。

五点半左右,办公室的人陆续走了。王苍君回到工位时,发现那本旧笔记本被人碰过了。不是翻开,只是整体位置往右挪了不到两指宽。他走之前笔记本和显示器的右边框对齐,现在偏了一截。他伸手把笔记本推回原位,然后坐下来打开电脑,看了一下共享空间的访问记录——下午四点十一分,有人通过研发部通用账号访问了V3.0项目的主目录,访问时长大约两分钟。

他没有再追查那个通用账号是谁用的。他只是在心里把今天所有的事情排成了一条线:早晨的打印纸、内审部的状态变更、便利贴上的“他今天没碰过”、周敏手上的两张预算表、笔记本被人挪动了几厘米。每件事都不大,但加起来正好是一条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路径。

他关上电脑,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看到窗台边沿落着一层灰,和早上看到的那层几乎一样——没有人开过那扇窗,也没有人擦过。

那枚碎片在他口袋里,从头到尾都是温的,没有冷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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