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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下午四点的电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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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直接触发。但系统会生成一个提醒,让归档责任人关注这份文件。归档责任人默认是当前文件路径的最近修改者。”

“最近修改者是谁?”

“这一版最近一次修改是王建国去年年底提交的。所以提醒会发到他自己的账号上。”

王苍君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视线扫过记录的字段和备注栏。备注栏里有一行灰色小字,字体比正文细一号:“关联文件路径已映射至旧存档系统。”这个映射路径,和共享空间里那个新子文件夹的关联路径是对应的,像是同一条链路上的两个不同连接点。

他回到二楼办公区时,小桃已经回到了工位上,正低头看一本摊开的笔记本,像是在写什么。他走过去时,她没抬头。他余光瞥见她笔记本上写着一串数字,不是日期,也不是金额,像是某种编码或者索引号。他没停下,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下午四点多,他走到陈凯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陈凯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夹。看到他进来,陈凯下巴朝对面的椅子抬了一下。

等他坐下,陈凯开口了:“你今天看到那条标签了?”

“看到了。”

“那你应该也注意到了,那条标签附加上去之后,会自动触达文件路径的最近修改者。”

“也就是他自己。”

陈凯没接话。片刻后,他的手掌在文件夹的封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我刚收到内审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这两天可能要对部分旧项目做抽样复核,范围包括去年年初那段时间的预算初稿和正式版之间的差异。这是常规工作安排,正常情况下一两周前就会通知过来。”

“这次呢?”

“这次的通知是今天上午才发的,比正常周期晚了大半个月。”

王苍君坐在那里,口袋里的碎片微微暖了一下。“所以这个抽样复核的通知,是在那条标签生成之后才发出的。”

陈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面一侧。“有些事的时间点,落在哪里都有解释的空间。但有时候,解释本身就会占用掉对方本来可以用于其他方向的时间。”

他从陈凯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往工位方向走了几步,他在拐角处停了一下。那扇窗还在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傍晚微凉的空气。窗台上那道印痕还在,和下午他看到时一样,没被动过。

他走回工位坐下。口袋里的碎片保持着稳定的温度。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枚回形针,然后关上抽屉,没动它。

快五点的时候,小桃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他工位时,她没放东西,也没停下。但她经过时侧了一下头,像是有话要说,最终什么都没说,走了。

王苍君在工位上多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的时间点在心里排了一遍。王建国七点零三分加标签、十点左右提交请假、内审通知在上午之后发出、陈凯下午和他谈话。这些事情在同一天里依次发生,像一条线上的几颗珠子,每一颗之间都有间距,但间距的大小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他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口袋里的碎片温了一下。他站在工位旁边,抬手碰了一下碎片边缘的位置,触感是温热的,和指尖的温度差不多。窗外的天正在变暗,远处写字楼的灯在陆续亮起来,像有人隔一段时间就往夜空中钉一颗亮色的钉子。

他往电梯口走的时候,口袋里的碎片慢慢凉下去,降到那个温和的区间就不再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住了底部。

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在门合上之前,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响动——很轻,不像门,更像是某个东西被放在了台面上。那声轻响之后,走廊重新安静下来,电梯门完全合拢了。

一楼大厅里的人比白天少了很多,保安坐在值班台后面,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王苍君走出大门的时候,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傍晚特有的那种凉。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看到停车场里王建国的车还停在那里,和上午的位置一样,引擎盖上的灰没有被动过。

他看了那辆车两秒,然后转身往公交站方向走去。那辆深蓝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驶离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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