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缝隙里的灰(2/2)
快十一点的时候,小桃起身往茶水间走。
经过他工位时,她放慢了步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上,停了一瞬,又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茶水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又转身走了回来。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像是中途确认了什么,又折返了。
下午两点多,陈凯的助理出现在他工位旁边。
她手里什么都没拿,站定后压低声音说:“陈总说,旧系统的操作日志查询他那边也看到了。你暂时不用管那件事,保持现状就行。”
王苍君没追问,她也没多说,转身走了。路过走廊时,她顺手带了一下那扇窗户——把手微微向下转了一下,没用力推开,只是确认了状态就松了手。
下午三点多,周敏发来第二条消息。
“关于那个时间戳覆盖的记录,我翻到一条更早的日志。上周四下午,那个文件被打开过一次,持续了大概十分钟。那个时间点,和你收到确认函是同一天。”
王苍君盯着屏幕,脑子里的线慢慢连上了。
白天打开文件看了一遍,深夜回来覆盖时间戳。两次操作之间隔了一整个工作日下午。像是有人刻意拉长了间隔,让这两件事看起来毫无关联。
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
窗外的风被挡在外面,办公室里安静得过分。他拉开抽屉,把那枚碎片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些,像是一张被水浸过的纸正在慢慢晾干。
他把它放回口袋,关上抽屉。
四点半左右,系统管理团队发来一封自动回复邮件:关于时间戳覆盖功能的询问已记录,该功能目前仍处于开启状态,不影响系统运行。
他没回复。
快五点的时候,他站起来收拾东西。
往电梯走的时候,他又路过那扇窗。窗台上的灰印痕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像是被这两天不断灌进来的风吹散了。
他没停步,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合上之前,他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小桃正在收拾东西。她把那本笔记本放进包里,抬起头往电梯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电梯门合拢,口袋里的碎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股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拨了它一下。他没去碰,只是看着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走出办公楼时,傍晚的风迎面吹来,比早上凉了不少,带着那种介于温度下降和光线消失之间的气息。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往停车场那边扫了一眼。
王建国的车不在了。
他往公交站走了几步,感觉到口袋里的碎片慢慢凉了下来,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枚被风吹凉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