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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最后那颗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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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早晨,办公室的灯全亮了,刺得人眼睛微酸。

王苍君走进办公区,走廊尽头那扇窗关得严严实实。窗台被擦得一尘不染,连一点灰都没积。合页旁那道旧划痕还在,只是边缘已经被磨得圆润,快要彻底融进窗框的底色里了。

他收回视线,走回工位坐下。

拉开抽屉,他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平铺在桌面上:四颗糖、一张表格、一枚回形针、半截铅笔、一张糖纸,还有一份打印出来的会议纪要,以及那个下载好的预算审批表截图。

他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一会儿,确认它们都在原来的位置,分毫未动。

快九点的时候,小桃到了。今天穿了件深灰色外套,经过他工位时没有放东西,脚步也没停。但她走过去之后,桌面上多了一颗糖——绿色包装纸,和之前那四颗并排放在一起。

第五颗。

她走回自己工位坐下,没有往他这边看。但他注意到她今天带了一个纸袋,放在桌角,纸袋里像是装着些不大的物件,边缘露出一截文件夹的角。

王苍君低头看着那颗新糖,没有伸手碰它。他打开电脑,点开预算审批表的截图,核对了一遍,然后和会议纪要对照。两份文件的时间戳差了两天。

没过多久,王建国走进办公区。深灰色外套,步伐和往常一样。进门时他的目光扫过赵远的工位——赵远已经到了,正低头盯着屏幕。王建国的视线没有多停留,也没有看王苍君这边。放包、落座、开机,动作连贯流畅,和过去无数个早晨没什么两样。

九点多,王苍君把桌面上的东西按照表格上的对应位置重新排列:糖放在对应编号的一侧,回形针夹在对应日期的边缘,铅笔指向交汇点,糖纸折痕的延伸线穿过交汇点,延伸到表格边缘之外。预算审批表的截图放在表格旁边,会议纪要放在另一侧。

四样东西在桌面上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布局。

他低头看着这个布局,确认它已经闭合,然后收回手。

快十点的时候,赵远发来消息,比平时短。

“新员工今天已经开始处理交接文件了。他坐在那张折叠桌后面,正在整理一份旧项目的归档清单。”

王苍君看完,没有回复。

口袋里那枚碎片微微凉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身后关上了一扇门,只留下门缝里渗出的光线。

十点多,小桃从他工位旁经过,手里端着一杯茶。她没有放任何东西,也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到自己工位前坐下,放下杯子,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一切恢复安静。

快十一点的时候,王苍君站起来走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关着。他站在那里,没有推窗。玻璃上倒映着身后的走廊、工位,还有工位上那个人影。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像另一个自己在看着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经过小桃工位时,她正盯着电脑屏幕,没有抬头。面前那杯茶冒着热气,杯沿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痕。她的手指搭在鼠标上,指尖停在按钮边缘,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放慢了一拍脚步,然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停下,也没有放任何东西。

中午,办公室里的人陆续去吃饭了。王苍君没有走。

他打开抽屉,把桌面上的东西一件件收回去:四颗糖、表格、回形针、铅笔、糖纸。还有那颗新的糖——第五颗。他拿起来看了看,绿色包装纸,表面平整,和之前四颗一样,像是同一盒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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