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过去的受害者(1/2)
早上六点二十,天还没亮透,校门口早点摊的蒸笼刚冒白气。
江辰到的时候王胖子已经蹲在传达室屋檐底下啃包子了,书包搁在脚边,拉链没拉严,露出电流表和半截电线。陈十七站在马路对面的梧桐树底下,还是那身洗白了的校服,眼镜换了副新的,脸上跑道碎渣洗干净了,下巴短,圆脸盘在晨光里显得比昨晚年轻了两岁。
“巡检使的血迹找到了。”陈十七走过来,递过来一片撕下来的作业本纸,上面拿铅笔标了个叉,“小树林西北角第三棵槐树底下,血滴到树根就断了。他拿东西处理过伤口,追到围墙外面彻底没痕迹了。”
江辰接过纸看了一眼,折起来塞兜里。“灰石片碎片呢?”
“收了一部分。”陈十七从校服内兜里摸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七八块碎渣,最大的指甲盖大小,最小的跟米粒差不多,“还有几片嵌在树根缝里拿不出来,硬撬怕把碎片撬碎了。”
江辰接过袋子看了看,灰石片碎渣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阵纹纹路,跟衡片同色但暗得多。系统在他脑子里响了一声:“碎片可回收。建议:先把碎片里残留的内库定位阵纹洗掉再融合,否则北域管事能追踪到衡片位置。”
“洗纹路需要多久?”
“碎渣比整块好洗,三到四个小时。但洗的时候衡片不能离身,你得找个能坐得住的地方。”
王胖子在传达室那边喊了一声,举着手机跑过来,屏幕上还亮着电流表的读数截图。“江哥,昨晚读数归零之后震动没停,我把手机搁器材室地板上录了一夜,你听这个。”他把音量调到最大,录音里是持续的低频闷响,隔两三秒响一下,不紧不慢,跟心跳一个节奏。“四点多的时候频率突然快了一倍,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又慢回去。”
“跟衡片有关。”江辰把碎渣袋子收好,“我昨晚用衡片封了高二三班节点,底下那个东西就往上顶一次。用得越多,它顶得越勤。”
陈十七在旁边听着,拿手指头抠了抠校服袖口的毛边。“那今天白天尽量别用衡片。白天阵盘本该正常运转,角色卡在全校师生身上挂着,底下那东西再往上顶,阵眼核心的封印扛不住。”
“封印能扛多久?”
陈十七歪了一下头,眼镜片反着早点摊的蒸汽。“按昨晚那个频率推算,七十二小时。但你要是白天再用两三次衡片,可能就缩到四十八小时以内。”
王胖子把手机揣兜里,胖脸上全是愁。“那咱们干瞪眼看着它往上顶?”
“先洗纹路。”江辰把碎渣袋子塞进书包,“找个安静地方,一上午时间。下午再合计。”
陈十七忽然抬手往教学楼方向指了一下。“地下一层,原来自行车库改的那个杂物间,我熟。那地方没窗户,门一关外面听不见动静,阵纹残留在墙角还有一点,洗纹路的时候能借个势。”
三人绕到教学楼后面,陈十七带路从消防通道下到地下一层。杂物间里堆着废弃的课桌椅和旧文件柜,墙角摞着发霉的跳高垫子。陈十七把最上面那张垫子拽下来铺在地上,又从文件柜后面摸出一只旧暖水瓶,瓶胆里居然还有水,倒了半杯递给江辰。
“这里以前是阵盘维护人员的临时休息室。”他拿螺丝刀敲了敲墙面上一个不起眼的铁皮盖板,盖板弹开,露出里面一截阵纹末端,极淡的灰白色还亮着,“陈立平不知道这个点。他改阵纹只改主干,末端废弃了不管。”
江辰蹲在垫子上,把碎渣袋子里的碎片倒在垫子中间,衡片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碎片旁边。灰白光从衡片表面浮起来,裹住碎片,碎片里残留的阵纹纹路在光里显了形——细密的网状纹路,每一道纹路末端都有个极小的暗红色点,那是内库的定位标记。
“开始了。”江辰把衡片按在碎片堆上,灰白光灌进去。碎片里的暗红色点碰到衡光就冒烟,一缕一缕的灰气从碎片表面升起来,在杂物间里散开,带着一股烧胶皮的味道。王胖子被呛得咳了两声,拿手扇风。
陈十七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另一侧,蹲下去翻一个纸箱子。翻了两下从箱底摸出一本硬壳笔记本,黑皮封面,边角磨得发白,跟陈立平那本黑皮软面抄差不多的款式。
“这个。”他把笔记本搁在垫子边上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名字和卡面标签。最早的日期是十七年前,最近的日期是七年前——他接手分配者之后就没再记了。
“阵盘底层有一层记录阵纹。”陈十七拿手指头点着笔记本上的名字,“每个被角色卡毁掉的人,阵盘都会记一笔。角色卡贴上去的时候写的是‘分配’,卡碎掉的时候写的是‘回收’——但这个‘回收’不是把人恢复正常,是记一笔‘此卡已失效,该人已排除出分配系统’。”
江辰翻了两页,手指头停在一行字上。
“二〇〇六年九月,陈晓芸,高二三班,卡面标签:精神病。原因:多次在课堂上反驳数学老师陈立平,被陈立平以‘课堂行为异常’为由申请角色评估。阵盘分配‘精神病’卡后三周,该生在实验楼天台跳楼。”
江辰把笔记本翻回封面看了一眼,又翻到最后一页。陈十七在旁边没说话,拿螺丝刀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垫子上的灰。
“陈晓芸。”江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陈十七手里的螺丝刀停了。他拿拇指蹭了蹭螺丝刀柄上的锈,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但调子还是平平的。“我姐。十七年前跳楼的。陈立平那时候刚来学校第二年,带数学课,我姐在他课上举手说‘老师你第二步推导错了’,陈立平查了半天,第二步确实错了。他嘴上没说,背地里给阵盘递了个申请,说我姐‘行为异常,建议评估’。”
他把螺丝刀揣回兜里,在垫子上坐下来,两条腿盘着,校服膝盖处的毛边翻出来翘着。“阵盘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智能,角色分配全靠陈立平手动输入。他输了个‘精神病’,阵盘就给我姐贴了张卡。贴上去之后我姐说什么老师都不信,同学也躲着她,三周之后她爬上实验楼天台,跳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