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数学老师的底细(1/2)
江辰从消防通道往下冲,鞋底在水泥台阶上打滑,拐弯时肩膀撞在墙上,蹭掉一块墙皮。车库负二层角落的阵眼入口平时被文件柜挡着,这会儿柜子被推歪到一边,露出后面一道半开的铁门,门缝里往外渗灰白色的光,忽明忽暗,跳得急。
陈十七蹲在铁门边上,螺丝刀攥在手里,圆脸上汗津津的,眼镜歪了也没顾上扶。看见江辰下来,他站起来往前迎了一步,压着嗓子:“他在里面。核心石边上,东西已经卡上去了,定时装置,指针在走。”
“多久?”
“没看清。我偷看了一眼,表盘上大概还剩二十分钟。”陈十七拿螺丝刀朝铁门缝里指了指,“他把核心石外层的封印罩掀了,现在整个阵眼核心露在外面。炸一下,底下那个东西直接翻上来,连带车库上面教学楼都得塌半边。”
江辰把衡片攥在手里,灰白光贴着掌心没放出来。他侧身贴到铁门边上,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阵眼核心是一间比器材室小一圈的水泥隔间,四面墙上阵纹密布,核心石搁在中间石台上,拳头大,灰白色,表面布满裂纹。陈立平蹲在石台侧面,黑皮笔记本扔在脚边,两只手正在核心石底部的凹槽里拧什么东西,后脖颈的汗把衬衫领子洇湿了一圈。
“陈立平。”江辰推开门走进去。
陈立平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他,脸上没慌,甚至嘴角还提了一下。“来得挺快。陈十七给你报的信?”他拿手指头把凹槽里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攥着个拇指大的铁疙瘩,上面嵌着颗红色指示灯,一跳一跳地闪。
“你装的什么?”江辰往前压了半步。
“微型阵爆装置。”陈立平把铁疙瘩举起来亮了亮,语气跟上课讲例题差不多,“内库北域制式装备,专门用来销毁废弃阵眼核心的。定时二十分钟,到点核心石碎裂,阵纹全部熔断。这个阵盘就彻底废了。”
陈十七从江辰身后挤进来,看见陈立平手里的东西,嗓门紧了:“你疯了?核心石炸了底下那块东西直接翻上来——”
“我知道。”陈立平打断他,把铁疙瘩搁回核心石顶上,拍了拍手,“翻上来就翻上来。上面要处理的是阵盘,底下那东西是上面的事,跟我没关系。”
江辰盯着他看了两秒。陈立平站在核心石旁边,衬衫袖子挽到肘弯,右手背上那道内库执法堂的印记在灰白光里泛着暗红,整个人比平时上课时少了一截书卷气,多了一股破罐破摔的松垮。
“上面让你炸的?”江辰问。
陈立平歪了一下头。“巡检使昨晚回去上报,北域管事今早下了指令——阵盘失控,角色卡系统瘫痪,就地销毁核心,恢复不了的别留着。我本来想拖两天看看,可你今天早上把操场分阵撕了,几百号人的卡全松了。北域管事那边数据一断,以为阵盘彻底完蛋了,让我立刻炸。”
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黑皮笔记本。“我三年的账全在这本上。阵纹改动记录、角色分配参数、情绪数据导出量,炸了核心石一了百了,内库那边查无对证。”
陈十七攥着螺丝刀往前逼了一步,嗓门拔高了:“那我姐的事呢?你把她那张‘精神病’卡手动输进去的记录也在阵盘底层压着——你炸了核心,她的名字就永远抹了。”
陈立平偏过头去看陈十七,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嘴角那点松垮的弧度慢慢收了。“你是陈晓芸的弟弟。”
“你记得。”
“记得。”陈立平把手插进裤兜里,肩膀往下塌了塌,“当年她在我课上举手说我推导错了,我查了半天确实错了。我那时候刚来学校第二年,怕被人说‘新老师连课都备不好’,脑子一热给她递了个‘行为异常’的评估申请。阵盘那时候权限没现在这么细,申请一递上去,直接给她贴了‘精神病’卡。我想撤回,陈立平这个账号没权限。”
他从裤兜里把手抽出来,掌心摊开,什么也没有。“她跳楼之后我找过阵盘管理员想删记录,管理员说阵盘底层记录删不了,只能覆盖。我拿‘校霸’‘舔狗’这些标签覆盖了十几条,她那条试了三次,系统锁死,覆盖不了。我后来调去带高二,故意把她弟分到我班上——想着能盯着点。”
陈十七的螺丝刀攥紧了又松,松了又攥,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茫然来回切了两遍。“你盯着我有什么用?我姐没了。”
“没用。”陈立平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没用。所以后来周敏华查阵盘的时候,我没拦她。她摸到阵眼底下,发现陈立平挖过底层石头的旧伤,我认了。她跑路之前跟我吵那一架,我本来可以上报说她‘擅自接触阵眼核心’,我没报。我放她走的。”
江辰在脑子里把这几条信息串了一遍。陈立平挖过阵眼底石,周敏华发现之后两人闹翻,周敏华带着挖出来的石头跑路,陈立平没拦也没报。三年后江辰附身江辰,撕卡、拆阵,陈立平一直在“配合”和“阻挠”之间来回跳,因为他从头到尾就站在“内库弃子”和“阵盘管理员”两个身份中间,哪头都靠不实。
“爆炸装置拆了。”江辰把衡片从掌心放出来,灰白光在隔间里铺开,“你炸了核心,内库那边查无对证。我不炸,你手里那本账就是铁证。”
陈立平低头看了一眼核心石顶上的铁疙瘩,红色指示灯跳得比刚才急了。“你拆了装置,巡检使那边会知道我抗命。北域管事下来第一个处理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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