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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请教王景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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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晓把案卷又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不对味,可她没急着去找田雁问。她一个刚来的前行,头一天接了刑案卷宗就指手画脚说这不对那不对,田雁面上不说,心里八成觉得她轻狂。她得先自己把该翻的东西翻出来,把凭据坐实了再开口。

她把案卷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靠墙那排架子跟前,仔细搜看了一阵。架子旁边还有几排白签,写着“法令”“条制”“案式”“旧案”。

她抽出“法令”那一格的头一本,封皮上写“天圣编敕”,硬纸壳子,边角磨得起了毛,翻开来,里头一条一条列着历年诏敕,有讲刑狱的、有讲京城规矩的、有讲开封府差遣的。

她翻到“刑狱”那一卷,找到“检验”相关的条文,一条一条看下去,条讲什么情形必须差官检验,某条讲验状要写哪些项目,某条讲谁有权赴现场、谁不能私自勘验。她拿纸条夹了几处,又抽出旁边一本《狱官令》抄本,翻到“检验”那一节,上头写得比编敕细,验状要写尸身长短、面色、伤痕位置深浅、致命之处,谁押字、谁复验,一样一样列得齐整。

她又抽出一本“案式”格的簿册,封皮上写“嘉佑元年刑案文书样稿”,翻开一看,里头全是文书范本。

申状、牒、帖、验状、囚簿、录问文、移送文,一种事由一种格式,抬头、正文、押字位置,全照着旧样写。

她翻到“验状式”,拿宋怡然卷宗里那份验状对着看了一遍,尸身长短、面色、口唇、指甲、咽喉、胸腹、头顶、四肢,验状上都写了,可“致命之处”那一栏只写了“系生前入水溺死”,没写具体是哪一处入水、口鼻内水沫多少、腹内有无积水。她拿朱笔在纸条上添了一行:“验状缺‘致命之处’细目,未记口鼻水沫多少、腹内积水若干,与《狱官令》检验条式不符,待补。”

她又抽出“旧案”那一格的头一本,封皮上写“嘉佑元年秋刑案成案”,翻开一看,是几桩已结案子的全套卷宗,有斗殴身死的、有客商暴亡的、有失足坠井的。

她翻到失足坠井那桩,仔细看了验状和推问节略,那案子的验状上“致命之处”写得细,口鼻水沫多少、腹内积水若干、井沿踩踏痕迹几只脚朝哪个方向,一样一样记着。推问节略上还记了推问邻人“可曾听见异响”“可曾见旁人进出”的问答。她把这桩旧案跟宋怡然那案子搁在一处比了比,宋怡然那案子的验状和推问节略,比旧案糙了不止一星半点。

她坐回桌后头,把该补的、该问的列了个单子,验状缺“致命之处”细目,待补;推问节略未追问踩踏痕迹只数深浅朝向,待补;未问宋怡然进京落脚处、投何亲,待拟移牒各厢调店历、拟移牒济州查户籍;伙计让生客独往后院未究,待拟帖传唤伙计再问。

单子列好了,她又翻回《狱官令》抄本,找到“移牒”那一节,看了移牒的格式,抬头写某州某县,正文写某事由、某年月日、某官押印,末尾写“右牒某州,请照会施行”。她照着格式草拟了一份发往济州的移牒稿子,又草拟了一份发往各厢调店历的牒稿,写完了搁在桌角。

正写着,王景仁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拎着个油纸包,见她桌上摊了一堆簿册卷宗,凑过来看了一眼:“陈前行,你这一上午翻了多少东西?”

明晓道:“把之前送过来的案卷核一下,顺带翻了翻编敕和狱官令,对验状格式。”

她把草拟的移牒稿子往王景仁那边推了推:“景仁兄,你帮我瞧瞧这移牒格式对不对?我照着架子上‘案式’簿里的旧样写的,可我没写过移牒,怕有疏漏。”

王景仁接过去看了看,拿手指头点了点末尾:“你这‘右牒某州’后头少了‘请照会施行’五个字,旧样上都有的。还有这押字位置,得空出三行,留给判官押印、盖府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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