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工作组抢人?(2/2)
“青州这本烂账,从今天开始,咱们一笔一笔算。”
陈长林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嘴唇抖了半天,最终硬是憋回了肚子里的脏话。
他咬着牙一挥手,带着手下扶起那个刚才被林峰捏软了腿的倒霉蛋,灰头土脸地滚出了会议室。
风暴眼终于散了。
刚才那几个还盘算着见风使舵的常委,这会儿全变成了缩头乌龟,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
林峰停职?
周正阳委屈?
谁还敢再提半个字。
苏慕雪站在会议桌尽头,目光冷冽地扫过这一圈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领导班子。
“今天的常委会,就开到这里。”
她理了理袖口,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周正阳的案子,后续由省纪委专案组全面接管。青州市政府,无条件配合调查。”
没人敢接话,连咳嗽声都没有。
“另外,城东大桥、丽人美容院、兴达建材这三条线,从现在起全面封存所有财务和工程资料。”
苏慕雪眼神锋利如刀,“任何单位、任何人,敢私自调取、销毁或者转移文件,一律按干扰专案查处。绝不姑息!”
底下几个常委哪还有平时的官腔,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
上午十一点,阳光照不透青州市委大院里的阴霾,但表面上,总算是恢复了风平浪静。
代市长办公室。
林峰反手关上厚重的红木门,顺手把百叶窗拉严实,彻底隔绝了走廊上那些明里暗里打探的视线。
苏慕雪脱下那件极具压迫感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折腾了一上午,精神高度集中,这会儿那股撑着她的劲儿一泄,疲态根本掩不住。她走到会客区,整个人有些虚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峰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轻轻搁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口水吧。”林峰顺势在她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调侃,“苏市长,你刚才在常委会上护犊子挡我前头那架势,可真够吓人的。”
苏慕雪端起水杯,横了他一眼。
眼底那股还没完全褪干净的锋芒,配上她因为疲惫而略显柔和的五官,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你胆子才是真肥。”她抿了口水,没好气地说,“省委办公厅的人,你说动手就动手,真当陈长林是吃素的?”
“他冲我来,我大不了装孙子。”林峰靠着沙发背,腿敞着,姿态很放松,但眼神很认真,“但他要推你,那就不行。”
苏慕雪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偏过头去没接这个话茬,可耳根子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绯红。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林峰的视线不经意往下落,眉头微微一皱。苏慕雪常年穿着高跟鞋,刚才在会议室站了那么久,脚踝后面已经被磨出了一道刺眼的红印子,甚至隐隐破了点皮。
“脚疼?”他问。
苏慕雪下意识把脚往真皮沙发底下缩了缩:“没事,习惯了。”
林峰没理她的逞强。
他直接从茶几底下的医药箱里翻出一支红霉素软膏,单膝蹲在沙发前,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隔着薄薄的丝袜,触感微凉。
苏慕雪身子猛地一僵,声音都有些不自在了:“林峰……这是办公室。”
“门我反锁了。”林峰连头都没抬。
“再说,只是上个药,苏市长紧张什么?”他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苏慕雪咬了咬下唇,瞪着他,但到底没再把脚抽回来。
林峰低头,挤出一点药膏在指腹上。他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中间破皮的地方,只在边缘那圈红肿上慢慢打着圈揉开。
微凉的药膏缓解了火辣辣的疼,苏慕雪原本绷得笔直的脚背,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你到底什么时候让方正远把备份送去李书记那里的?”为了掩饰那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慌,苏慕雪强行把话题拽回了工作上。
林峰手上的动作没停,随口答道:“昨晚凌晨,你接完赵立春那个电话之后。”
“周正阳那只老狐狸敢大半夜往省城跑,就说明他摸准了背后那尊大佛肯定会捞他。”林峰慢条斯理地分析,“陈建国只是个省厅常务,他顶不住省委副书记的压力。能死死按住赵立春的,整个汉东省,除了省委一把手,也就只有纪委的李长泽了。”
苏慕雪靠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的发顶。
平时看着像个不管不顾的疯狗,可真到了棋盘上,他每一次落子,居然都能算在对手前头。
“这么大的事,你连我都瞒着?”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
“真不是瞒你。”林峰用纸巾擦了擦手,顺手把药膏盖子拧紧,“昨晚你本来就够焦头烂额了,事情没办成之前,告诉你也是白添心事。”
苏慕雪看着他,眼底那种惯常的清冷不知不觉化开了一点。
林峰上完药,撑着膝盖站起身。
空间本来就不大,他这一站,高大的阴影直接把苏慕雪笼罩在了沙发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得极近。
苏慕雪仰起头。没了刚才常委会上那种舌战群儒的凌厉气场,现在的她,像个终于卸下防备的普通女人。
林峰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背上,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哑:“苏市长,我今天把天都给你捅破了,算不算立了头功?”
苏慕雪太熟悉他这个眼神了,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你……又想提什么非分之想?”
“账不能赖啊。”林峰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你欠我的特殊奖励,攒到现在,可不止一次了。”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苏慕雪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她伸手抵住林峰坚硬的胸膛,结结巴巴地找借口:“案子……还没完。周正阳是进去了,可赵立春还在上面盯着……”
“我知道。”
林峰反手握住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所以,我只收点利息。”
话音刚落,他根本没给苏慕雪拒绝的机会,俯身直接封住了那张还想讲道理的红唇。
苏慕雪脑子里“嗡”地一声。
指尖猛地收紧。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可被压抑了一整个早上的高压情绪,在触碰到对方温热气息的瞬间,彻底决堤。
几秒钟的僵硬后,她认命般地闭上眼,手指死死攥住了林峰领口的衬衫。
这是一个克制却又带着点粗暴的吻。不长,却足够把两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疯狂全数点燃。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就像是有某种缺德的感应系统,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叫了魂似的响了起来。
苏慕雪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推开林峰。
她慌乱地站起身,白皙的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一边快步走向办公桌,一边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微微凌乱的衬衫领口。
林峰站在原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脸色黑得像锅底。
苏慕雪深吸了两口气,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才拿起话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你好,我是苏慕雪。”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毫无起伏的公式化声音,是省委组织部的人。
“苏慕雪同志,省委刚刚结束了紧急会议。”
对方连句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鉴于青州市委书记周正阳同志突发问题被审查,为确保青州大局稳定,省委决定——由省发改委副主任侯卫东同志,即日赴青州,出任市委书记一职。”
苏慕雪握着话筒的手指骨节泛白。
侯卫东?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消息,对方冰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另外,关于你本人的代市长转正程序……省委认为目前局势复杂,决定暂时搁置。”
刚才还带着点旖旎的红晕瞬间从苏慕雪脸上褪去,她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需要跟你通报。”
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语气似乎稍微重了些,“省委赵副书记在会上亲自点了名。市委办综合二处科员林峰同志,在近期的工作中,暴露出作风粗暴、基层经验严重不足等问题。”
“经组织研究决定,即日起,将林峰同志调离市长联络室。”
“下放至城西老棚户区拆迁改造办,担任副主任。”
说完,根本不给苏慕雪反应的时间,电话直接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办公室里死寂了足足十几秒。
苏慕雪缓缓放下话筒,抬头看向林峰,声音有些发哑:“赵立春的报复来了。”
因为离得近,电话里的声音林峰听得一字不落。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这老王八蛋,动作倒是挺快。”
苏慕雪没他这么乐观,眉头锁得死紧。
“你还笑得出来?侯卫东可是赵立春一手带出来的绝对心腹。论手段,论城府,他比周正阳难对付十倍。”
她绕出办公桌,走到林峰面前,“还有那个城西老棚户区,那是整个青州最大的雷暴区!黑恶势力盘踞、暴力拆迁公司横行、几亿的旧城改造资金像一块肥肉一样被各方势力死死咬着。”
“赵立春把你扔到那种地方去,根本不是什么基层磨炼。”苏慕雪咬着牙,“他这是要借黑社会的刀,要你的命!”
林峰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百叶窗。
阳光重新照了进来。市委大院里,刚才押走周正阳的那几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切看起来安宁又规矩。
可谁都知道,在这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暗流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
“城西棚户区拆迁改造办,副主任。”
林峰把这个长长的头衔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突然轻笑了一声。
“官不大,坑倒是够深。”他看着窗外,“不过苏市长,越是脏得流脓的地方,里头藏着的死账就越多。”
苏慕雪看着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收敛点!别去硬碰硬。”
“放心吧。”林峰转过身,对上她的视线,“我这把刀,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折在烂泥地里。”
苏慕雪没接他的浑话,眼底的担忧根本压不住:“林峰,这次真不一样。周正阳再怎么样也是青州本土长出来的地头蛇,多少还有点顾忌。侯卫东可是带着赵立春的尚方宝剑空降下来的。”
“他不会跟你讲青州的规矩,他只会用省里的牌子压死你。”
林峰走回去,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极其自然地披在苏慕雪的肩上。
他微微低头,眼神里透着股野性:“他不讲青州的规矩?没关系。”
“那就让他学学我林峰的规矩。”
“少狂。”苏慕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林峰不仅不收敛,反而笑了,他凑到苏慕雪耳边:“晚上我去你公寓。”
苏慕雪刚才褪下去的红晕“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警惕道:“干什么?”
“去新单位了,不得找市长汇报一下棚改办的相关资料?”林峰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要命的沙哑,“顺便……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做完。”
苏慕雪脸热得快冒烟了,她抄起桌上的硬皮文件夹,恼羞成怒地作势要砸他。
“滚去城西报到!”
林峰笑着闪身,拉开红木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上,几个市委办的工作人员正探头探脑。一看见林峰出来,就像看见了瘟神,全都不自觉地贴着墙根绕道走。
林峰连个眼神都没多给,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
城西老棚户区。
赵立春自以为给他挖了个十死无生的绝命坑。
却不知道,这也是林峰准备捅向省城的一把新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