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禅院砺心严戒备,幽谷藏凶蓄魔潮(2/2)
慧能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凝重,打破了院落的宁静。
玄尘即刻推门而出,见慧能神色紧绷、步履匆匆,连忙问道:“北郊幽谷出了变故?”
“是!”慧能重重点头,语速极快,“方才值守弟子传回消息,幽谷之内邪力骤然暴涨数倍,原本被压制的戾气尽数外泄,山谷上空升起浓浓黑雾,遮天蔽日。更诡异的是,幽谷四周的枯萎草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消融,地面渗出漆黑如墨的邪水,地气阴冷程度远超往日百倍!”
玄尘神色一凝,周身佛力瞬间紧绷:“沈施主现在何处?”
“沈施主已然赶往山门北侧望风台,亲自探查幽谷动向!”
话音未落,玄尘身形一动,足尖轻点青石地面,身形飘然掠出院落,朝着北侧望风台疾驰而去。慧能紧随其后,快步跟上。
清风寺北侧望风台,依山而建,居高临下,是眺望北郊山林的最佳制高点。
此刻沈砚立在高台边缘,白衣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邪晶光芒大盛,通体莹白的灵光剧烈跳动,隐隐泛起淡淡的赤红,那是遭遇顶级邪力本源冲击的预警之兆。
他目光远眺,望向北方天际,神色凝重至极。
原本清朗的北方天际,此刻已然被滚滚黑雾笼罩,黑压压的云层压低山头,死气沉沉,阴风呼啸。黑雾中心正是北郊幽谷所在之地,无尽暴戾、霸道、阴冷的邪力从谷底喷涌而出,直冲云霄,搅动得天地风云变色。
原本只在幽谷范围内蔓延的枯萎死气,此刻顺着山林地气快速扩散,以幽谷为中心,向外蔓延数十里,沿途草木尽数腐化、山石蒙上黑霜,生机寸寸断绝。
“怎么会突然暴涨?”玄尘快步登台,立足沈砚身侧,沉声问道,“此前残魂一直低调隐忍、内敛蓄力,从未有过这般外放暴戾的异动。”
沈砚眸光沉沉,死死盯着远方黑雾,缓缓开口:“不是失控暴涨,是刻意为之。”
“刻意为之?”玄尘眉头紧锁。
“没错。”沈砚指尖按压邪晶,感受着那股熟悉的上古邪力,语气笃定,“邪尊残魂刻意冲破封印桎梏,外放邪力,搅动天地死气。它不是失控,是在示威,也是在试探。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山门防御、试探我们当下的战力水准,更是在震慑四方,告知所有正道修士,它已然归来,浩劫将至。”
不止如此,他心中还有一层未曾言说的猜测。邪尊骤然异动,或许也是在给潜藏在清风寺的暗线传递信号,唤醒暗线,随时准备配合行动,静待决战时刻内外夹击。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阴冷邪气,从远方山林呼啸而来,撞在清风寺护山大阵之上,被金色结界瞬间格挡、净化、消散。无形的碰撞发出阵阵细微的嗡鸣,整座结界微微震颤,承受着来自上古邪尊的隔空威压。
高台之上,几人纵然隔着层层结界、数十里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凌驾天地、碾压众生的恐怖威压,心底生出深深的寒意。
“这股力量……比昨日血战之时,强盛了不止数倍。”慧能站在后方,神色震撼,双拳紧握,“一夜之间,竟然恢复至此等地步,太过匪夷所思!”
“它在吞噬天地生机。”沈砚缓缓道出真相,语气凝重,“北郊幽谷灵脉充裕,地气厚重,它以残魂为引,强行掠夺整片山林的生机灵韵,不惜透支一方地脉,换取自身力量的极速恢复。这般修炼方式霸道狠戾,损天害地,唯有上古邪尊方能为之。”
玄尘望着远方遮天蔽日的黑雾,心底警钟长鸣:“照此速度,无需五日,三日之内,它便可彻底恢复战力,强攻山门。”
“是。”沈砚点头,语气决绝,“我们的时间,彻底被压缩了。宗门驰援最快三日抵达,恰好卡在对方复苏的临界点,稍有不慎,便是驰援未至、浩劫先临。”
就在几人紧盯北方异动之时,山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间的紧绷死寂。
哒哒哒——
马蹄声急促猛烈,一路冲破山林静谧,直奔清风寺山门而来,速度极快,带着风尘仆仆的急迫。
高台之上几人闻声侧目,望向山门方向。
慧明的声音很快从山门方向遥遥传来,带着几分欣喜与急促:“师兄!丹霞宗驰援弟子率先抵达山门!”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振。
四大正道宗门之中,丹霞宗距离清风寺最近,战力最为强横,擅长烈火除邪、攻防阵法,乃是正道之中对抗邪祟的中坚力量。原本预估三日抵达,如今提前一日赶来,无疑是雪中送炭,极大缓解了清风寺的燃眉之急。
“走,下山迎客。”玄尘当即转身,步履沉稳,带着众人快步走下望风台,直奔山门正门而去。
清风寺山门正门之外,数十道赤色身影伫立山下,马匹驻足道旁,马身汗湿,喘息不止,显然是昼夜兼程、快马疾驰而来,未曾有半分停歇。
为首之人一身赤红道袍,衣绣烈焰纹路,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锐利,腰间佩剑寒光凛冽,周身萦绕纯粹炽热的正阳灵力,正是丹霞宗首席弟子,燕赤霄。
燕赤霄立于最前,目光望向肃穆森严的清风寺山门,看着上空隐隐流转的金色佛光结界,神色肃然。他身后三十余名丹霞宗弟子,个个气息沉稳、灵力充沛,皆是宗门精锐,久经除邪战事,战力强横。
玄尘与沈砚快步走出山门,上前拱手见礼。
“燕师兄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辛苦诸位同道驰援相助。”玄尘语气恳切,礼数周全。
燕赤霄立刻回礼,神色郑重:“玄尘师兄无需多礼。收到贵寺传讯玉简,得知邪尊残魂复苏、祸乱将至,我宗门上下不敢耽搁,宗主命我带领精锐弟子先行驰援,后续大宗弟子与长老队伍,两日内便可抵达。正邪浩劫,正道同道自当守望相助,共抗邪祟!”
沈砚微微颔首,开门见山,不做多余寒暄:“燕师兄来得正好,当下局势危急,邪尊残魂恢复速度远超预估,已然在北郊幽谷展露凶威,三日之内必发起强攻,还请诸位同道入寺议事,共商御敌布局。”
“理应如此。”燕赤霄神色凝重,毫不犹豫点头。
众人不再多言,丹霞宗一众弟子有序下马,交由山门值守僧人安置照料,燕赤霄则跟随玄尘、沈砚二人,快步踏入清风寺山门,直奔大雄宝殿议事。
踏入寺内,隔绝外界阴冷邪风,扑面而来的是温润纯粹的佛光正气,与北郊幽谷的死寂阴冷形成极致反差。可即便身处佛门结界之内,众人依旧能感受到北方天际传来的沉沉威压,让人不敢有半分松懈。
一路行至大雄宝殿,殿内诸位长老尽数齐聚,静待驰援同道到来。
众人分宾主落座,无需多余铺垫,沈砚直接取出邪晶,将昨日北郊山林血战、慧净堕落真相、邪尊残魂潜藏幽谷、今日邪力暴涨异动的所有始末,一一清晰道来,条理分明,细节详尽。
燕赤霄端坐席位,静静聆听,神色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震撼、凝重、警惕。
他此前只听闻清风寺遭遇邪阵祸乱、长老堕魔,却从未知晓背后竟牵扯出失传二十年的上古邪尊,更未想到邪尊残魂依旧存世,且在悄然蓄力复苏。
“没想到时隔百年,邪尊竟再度现世。”燕赤霄双拳微攥,眼底满是凛然战意,“百年前邪尊祸乱天下,血染正道宗门,无数修士葬身邪祸,苍生流离失所,乃是世间最大浩劫。百年以来,我等后辈只在典籍记载中见过这段惨烈过往,今日亲身遭遇,方知此邪之恐怖。”
玄尘沉声道:“如今邪尊残魂未完全复苏,正是我们御敌的最佳时机。待其魂体圆满、力量尽数恢复,天下正道无人能挡,苍生必将再遭大难。”
“我丹霞宗擅长烈火除邪、破阵攻坚,烈火灵力可焚尽世间阴邪,克制绝大多数邪力。”燕赤霄当即表态,主动请缨,“此次我带来的三十余名弟子,皆是宗门精锐,精通合击烈火阵法,可镇守一处防线,抵御邪祟冲击。后续宗门长老带队抵达,便可正面抗衡高阶邪力!”
烈火属正阳至刚至阳之力,天生克制阴邪戾气,乃是邪祟的克星。丹霞宗弟子的到来,无疑为清风寺的防线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短板。
清定长老面露欣慰,沉声说道:“有丹霞宗同道相助,我山门防线愈发稳固。如今青云阁、灵汐谷、浩然书院的驰援队伍尚在途中,我们需趁此间隙,再度细化布防,严阵以待。”
众人即刻围绕战局展开细致商议,重新排布防线,整合战力:以清风寺护山大阵为核心,丹霞宗烈火阵法为外围屏障,佛门佛力固守根基,正阳烈火清缴邪力,攻防互补,层层设防。同时划分值守区域,将北郊幽谷监视、山门结界稳固、四方地界巡查的任务再度细化,责任到人,杜绝一切疏漏。
议事过半,殿外又有僧人快步来报:“启禀诸位长老、各位师兄,灵汐谷十名水系修士、青云阁二十名剑修弟子,已抵达山门之外!”
接连两大宗门的驰援队伍同步抵达,正道战力再度暴涨!
灵汐谷水系灵力温润绵长,擅长疗伤固本、净化邪戾、稳固结界,可最大限度减少战损、滋养众人伤势;青云阁剑修冠绝天下,剑法凌厉迅捷、破邪无双,专攻高阶邪祟、突破邪阵,是正面攻坚的核心战力。
两大宗门精锐的到来,彻底补齐了正道战力的所有短板,攻防、疗伤、破阵、净化一应俱全。
一时间,清风寺内正道齐聚,正气浩然,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终于多了几分抗衡浩劫的底气与信心。
各大宗门带队弟子尽数入殿议事,互通情报、整合战力、敲定御敌策略,所有人目标一致、信念相同,唯有一字——守!
守住山门,守住正道,守住世间苍生安宁!
而就在清风寺内正道齐聚、紧锣密鼓备战御敌之时,北郊幽谷深处,却是一片死寂森罗、魔焰滔天。
幽谷之内,黑雾翻滚流动,漆黑邪水浸透土地,腐蚀着整片山谷的每一寸山石草木。地面裂开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无尽阴煞邪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源源不断涌入悬浮在半空的残魂虚影之中。
较之昨日稀薄破碎的状态,此刻的邪尊残魂已然凝聚出大半实体轮廓,黑雾交织成模糊的人形轮廓,高大巍峨,威压滔天。原本破碎零散的魂体,如今凝实厚重,周身萦绕的邪力漆黑深邃,带着碾压万物的霸道气息,每一次流转,都让整片山谷的温度骤降数分。
虚空之中,低沉冰冷的魔音缓缓回荡,裹挟着无尽怨毒与杀伐之意,沙哑而暴戾:“正道齐聚……倒是省得本座一一寻访。”
残魂虚影微微浮动,漆黑的雾气缓缓流转,勾勒出冰冷的弧度,似在嗤笑,似在嘲讽。
“清风寺护阵、丹霞烈火、灵汐净水、青云剑修……百年过去,这帮正道余孽,依旧是这般迂腐守旧、抱团苟活。”
“以为齐聚一处、布下防线,便能挡得住本座的复仇之路?”
冰冷的魔语回荡幽谷,带着极致的狂妄与轻蔑。百年前,他一己之力碾压天下正道,无人可挡,今日纵然只剩残魂,依旧未曾将这些后辈修士放在眼中。
残魂缓缓抬出一缕黑雾,雾气之中浮现出清风寺山门的景象,结界金光流转,正道修士往来忙碌,备战有序。
“玄尘、沈砚……”
两道名字被低声念出,裹挟着彻骨寒意。
“你们毁我布局、斩我亲信、断我二十年蛰伏根基,今日本座便让你们亲眼看着,你们拼死守护的山门、正道、苍生,如何尽数崩塌!”
话音落下,残魂骤然运转力量,滚滚黑雾冲天而起,在幽谷上空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魔纹法阵。魔纹漆黑如墨,纹路繁复诡异,流转着古老暴戾的邪力,缓缓吸纳着天地阴煞,蓄力蓄势。
“传讯寺中暗线。”
“两日后子夜,本座破阵强攻。届时内外夹击,破开结界,血洗清风寺!”
一道无形的邪力密令,顺着天地地气悄然流转,无声无息,穿透山林、越过结界,精准落入清风寺深处,无人察觉、无人感知。
古寺之内,依旧正气浩荡、备战井然。无人知晓,那潜藏二十年的暗线,已然接到了发难密令。
风雨欲来,杀机藏于明暗之间。
正道齐聚蓄势待发,魔魂蛰伏静待破局,内外双线危机交织,一场席卷天下的正邪决战,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清风寺的钟声依旧按时响起,悠远绵长,穿透层层云雾,回荡在群山之间。这钟声,是守心之戒,是警示之音,更是正道不屈的誓言。
纵使魔潮将至、杀机暗藏,纵使前路风雨滔天、万劫加身,佛门初心不改,正道信念不灭。
我辈修士,执剑守心,逆战魔潮,护一世人间清明,守万古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