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宗门惊变风云起,正途筹谋御劫霜(2/2)
如今残酷的真相骤然砸下,击碎了所有人的固有认知,让一众高层修士心生寒意。
“宗主,依属下之见,当下应当即刻暂停所有魔渊试炼活动,封锁魔渊全域,派遣元婴修士带队,常驻秘境外围,全天候清缴外泄魔息与出逃魔物。同时紧急联络灵汐谷、丹霞宗,整合三宗所有阵道修士,赶赴魔渊,尝试修复破损结界。”外事长老当即起身,提出初步应对策略。
“除此之外,需立刻开启宗门最高等级战备状态,调拨丹药、符箓、阵法、兵器各类修行资源,下发至门下所有修士,同时加快新锐弟子的合练进度,全员备战,以备不时之需。”
诸多长老纷纷附和,各自补充对应的防御、备战策略,议事大殿之内渐渐恢复活力,一条条针对性的应对方案被不断完善。
凌玄宸静静聆听众人提议,并未立刻表态,心底已然有了完整的筹谋。他清楚,眼前这些常规防御手段,只能延缓魔灾爆发的时间,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破损的上古囚魔大阵,以当代修士的阵道造诣,根本没有修复的能力;蛰伏蓄力的魔主本源,仅凭三宗之力,也无法彻底根除。
想要抗衡万古浩劫,唯有两条路可走:其一,寻访世间散落的上古封禁典籍,复刻上古大能的阵道手段;其二,联合天下所有人族正道宗门,整合全部战力,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御魔劫。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道沉稳的通报声:“启禀宗主,灵汐谷、丹霞宗宗主同步发来跨域传讯,三宗高层临时线上议事通道已搭建完毕,静待宗主接入。”
凌玄宸眼眸微凝,颔首应道:“接入通道。”
……
同一时间,灵汐谷浣月圣坛、丹霞宗赤焰主峰,两大宗门议事大殿之内,景象与青云剑宗如出一辙。
灵汐谷宗主苏晚卿,南疆百年以来唯一一名女性化神修士,执掌灵汐谷数十年,擅长神魂推演、封禁阵法与全域疗愈;丹霞宗宗主焚天阳,纯阳道体修成,元婴大圆满修为,辟邪焚魔之力冠绝南疆。
两大顶级宗门的高层尽数齐聚,在收到魔渊特级传讯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态彻底发生转变,从最初的错愕震惊,迅速切换至战备状态。
三道横跨千里空域的灵光光幕同步亮起,三大宗主的身影隔空交汇,一场决定南疆千万生灵命运,乃至整个人族未来的紧急高层会议,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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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渊秘境出口,青石高台。
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
经过高阶丹药与灵露的滋养调养,六十名少年修士紊乱的灵力尽数归序,表层肉身伤势基本愈合,神魂躁动得以安抚,虽然本源透支的内伤尚且需要长期静养,无法立刻恢复巅峰战力,但已然能够支撑长途飞行与返程跋涉。
楚长风缓缓收功,睁开眼眸,眼底的疲惫被凛冽的清明取代。青金色的剑道灵力在周身流转一周,将体内残余的药力彻底炼化,破损经脉的撕裂痛感大幅缓解。
他起身扫视全场,见所有人都已调息完毕,状态趋于稳定,便迈步走到萧玄策身前,沉声请示:“长老,全员休整结束,状态已然稳固,随时可以启程返程。”
萧玄策微微颔首,抬手指向高台外侧虚空。三道体型庞大、造型各异的巨型飞辇,正平稳悬浮于云海之上,遮挡部分烈日天光。
左侧飞辇通体青金,剑纹密布,两翼展开如剑鸟振翅,是青云剑宗专属的“凌霄剑辇”,主打极速遁行与攻防一体;中间飞辇莹白如玉,灵丝缠绕,周身氤氲治愈灵光,乃是灵汐谷“浣云灵辇”,擅长神魂防护与灵气滋养;右侧飞辇赤红如火,真火纹路镌刻表层,为丹霞宗“焚岳火辇”,防御力冠绝三宗,可抵御元婴级别修士的正面强攻。
“三宗专属战备飞辇已就位,诸位弟子按照宗门归属,依次登辇,即刻返程。”萧玄策沉声下令。
“是!”
六十名少年修士井然有序,按照所属宗门划分队列,依次踏步升空,迈入对应的飞辇内部。楚长风带领三十名青云剑修入驻凌霄剑辇,苏清涵统筹二十名灵汐谷弟子登上浣云灵辇,燕赤霄则率领十名丹霞宗弟子进驻焚岳火辇。
三宗长老确认全员登辇无误之后,各自踏入主控舱,灵力注入飞辇核心阵眼。
嗡——
低沉厚重的阵鸣响彻高空,三道巨型飞辇表层灵光瞬间暴涨,青金、莹白、赤红三色光晕交相辉映,外层防御屏障全面开启。下一秒,三道飞辇划破层层云海,化作三道横贯长空的璀璨长虹,朝着三大宗门主峰的方向疾驰而去,遁速之快,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破空之能。
凌霄剑辇内部,空间宽敞通透,内部被剑道灵纹分割成独立的调息隔间与公共议事区域。三十名青云剑修大多依旧闭目调息,默默滋养受损的剑道本源,消化此战所得的剑道感悟。
楚长风独自一人落座于议事区域靠窗的位置,透过透明的灵力屏障,俯瞰下方飞速倒退的山河地貌。
山川河流、城镇村落、田野林海飞速掠过眼底,凡尘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往来行商的凡人车马穿梭官道,村落孩童嬉笑打闹,城池之中商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国泰民安、岁月静好的盛世模样。
这般鲜活温热的人间烟火,是所有正道修士拼死守护的初心,也是他们历经万劫、不肯屈服的底气。
“在想什么?”
一道轻柔温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苏清涵缓步走来,一身素雅白裙纤尘不染,眉心灵纹微光淡淡萦绕,相较于半个时辰之前,她的气色已然好转不少。她手中端着一盏盛放清魂灵茶的玉盏,轻轻放置在楚长风面前的玉桌上。
燕赤霄也紧随其后,大大方方拉开座椅落座,随手拿起桌上的备用灵茶,仰头饮下一口,粗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思索:“我刚收到宗门传讯,三宗宗主已经开启高层联动议事,咱们上交的三枚玉简,此刻已经同步送达三大宗主手中,高层那边想必已经炸开锅了。”
楚长风收回远眺的目光,抬手拿起玉盏,浅酌一口清魂灵茶。温润清甜的茶水入喉,带着安神定魂的特殊药力,抚平识海最后一丝躁动。他缓缓开口:“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万古魔渊真相曝光,浩劫危机高悬头顶,三宗高层若是依旧无动于衷,才是最大的麻烦。”
苏清涵眸光平和,轻声分析道:“当下高层最需要敲定的,无非三件事:其一,魔渊外围的防御布局与常驻镇守人选;其二,上古封禁典籍的寻访计划;其三,正道联盟的组建与联动方案。其中最难的,当属第三点。”
燕赤霄挑眉,疑惑道:“组建正道联盟,整合所有附属宗门的战力资源,明明是最直接有效的备战方式,为何反倒最难?”
“人心难齐。”楚长风一语道破关键,语气淡然却直击要害,“南疆境内附属宗门多达七十余个,大小宗门实力参差不齐,利益诉求各不相同。太平盛世之下,无人愿意主动牺牲资源、弟子,参与高强度备战;更有不少中小型宗门,地处偏远,从未接触过邪魔,根本无法理解魔劫的恐怖,甚至会质疑我们危言耸听,抗拒战备统筹。”
苏清涵微微颔首,补充道:“不止南疆。东洲、北境、西漠各大人族疆域,皆有各自的顶级宗门势力,彼此制衡数百年,素来互不干涉。想要打破地域壁垒,整合整个人族的正道力量,难度远超修复结界、清缴魔物。”
三人相视一眼,皆是心知肚明。
比起直面杀伐凛冽的邪魔,凝聚万千修士的人心,才是守正之路最难跨越的一道关卡。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事情。”燕赤霄摆了摆手,心态相对豁达,“高层自有高层的权衡与筹谋,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势,稳固道心,打磨阵道配合,提升自身战力。浩劫将至,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硬,才有资格站在抗魔前线,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
楚长风与苏清涵皆是点头认可。
少年修士所能做的一切,便是打磨己身,静待号令。以万劫淬炼之躯,守人间万里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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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万古魔渊,地底禁地最深处。
亘古不变的死寂幽暗依旧笼罩整片地底空域,腐朽的封禁阵纹与漆黑魔纹相互交错,维持着诡异的平衡。庞大无边的魔主本源雾团静静悬浮于阵心,幽暗深邃,吞吐寂灭气息,仿佛万古不曾变动。
无人知晓,此前沉入本源雾团之内的魔尊残魂,此刻已然完成初步疗伤,魂体不再稀薄摇曳,破碎的魂纹被精纯本源之力逐一修复,黯淡的眸光重新亮起,涌动着滔天戾气与阴冷算计。
幽暗的空域之中,数十道细碎的黑色魔丝悄然蔓延,如同无形的蛛网,渗透进上古封禁大阵的每一处裂痕缝隙之中。这些魔丝纤细入微,隐匿于阵纹阴影之内,避开所有正道封禁屏障,即便是元婴大能近距离探查,也难以察觉分毫踪迹。
残魂蜷缩在本源雾团内层,以本源为护盾,冷眼俯瞰上方万里之遥的魔渊表层空域,沙哑阴冷的低语在死寂禁地之内无声回荡:“三宗联动,高层议事,全员备战……当代正道的反应,倒是比本座预想之中更快几分。”
它早已凭借遍布魔渊全域的隐秘魔丝,窃取到魔渊出口的所有画面,听清了楚长风一行人所有对话,洞悉了三宗高层初期的所有备战动向。
“加固外围结界?派遣修士常驻镇守?寻访上古封禁典籍?”残魂低声嗤笑,语气满是极致的漠然与嘲讽,“愚昧且徒劳的挣扎。万古囚魔大阵根基已朽,破损已成定局,凭你们这些金丹、元婴蝼蚁,纵使穷尽世间资源,也绝无修复的可能。”
在它眼中,当代正道修士所有的防御备战手段,都只是垂死挣扎,毫无意义。上古封禁大阵依托上古天地灵气、大能本命道基打造,规格远超当世修行体系,如今阵基腐朽、地脉松动,当代修士连完整的上古阵道图谱都无法集齐,何谈修复?
残魂眸光微微转动,脑海之中自动复盘此战收集到的所有情报。楚长风的临阵统筹、攻防节奏;苏清涵的神魂探查、全域净化;燕赤霄的纯阳破邪、后排死守;六十名少年修士的阵道配合、心性短板、战力上限,一条条数据清晰罗列,被它纳入万古棋局推演模型之中。
“六十枚不错的棋子,恰到好处的磨刀石。”
阴冷的笑声落下,残魂心念一动,数十道隐匿的魔丝瞬间分化为上万缕更为细微的幽暗气息,顺着魔渊破损的结界裂痕,悄然外泄,朝着魔渊周边数十座凡人城镇、中小型修士宗门蔓延渗透。
它放弃了此前粗暴直白的魔火、魔物侵蚀模式,转而采用最为隐蔽、最难排查的阴煞心魔渗透之法。
这些细碎心魔气息无实体、无杀意,不会直接侵蚀修士肉身与经脉,只会悄然潜入生灵识海,潜移默化放大众生心底的贪婪、猜忌、自私、恐惧等负面情绪。
凡人会心生暴戾,争斗不止;修士会心魔滋生,道心浮躁;宗门之间会滋生隔阂,彼此猜忌。
武力层面的入侵,正道尚可凭借阵法、灵力、真火抵御;可人心层面的腐蚀,无形无质,无迹可寻,世间无任何秘术能够彻底隔绝。
“本座不急着破封,也不急着掀起魔灾。”残魂眸底寒芒暴涨,幽幽低语,“既然你们想以人心凝聚防线,守护人间,那本座便先碎你们的人心,乱你们的世道。”
“正邪博弈,从来不止于沙场厮杀。先乱其内,再破其外,待到正道人心涣散、宗门内斗、上下离心之日,本座再从容破封,收割世间一切生机,岂不美哉?”
一语落罢,整片地底禁地的幽暗气流微微躁动。
万古魔主的第二重棋局,人心劫,自此悄然落子。
前路天光万丈,少年意气守正;地底心魔暗涌,劫局悄然织网。
一场肉眼不可见的无声浩劫,已然悄然笼罩南疆万里山河,正邪之间的终极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全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