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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宗合议定危局,心魔潜蚀乱尘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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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相邻摆摊的果蔬小贩,往日里关系和睦,平日里互帮互助,闲暇之时还会坐在一起闲话家常,分享市井琐事。可今日傍晚,二人却因为一桩微不足道的小事,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冲突。

起因仅仅是一名小贩推车时,车轮无意间蹭到了对方摊位的边角,撞落两颗新鲜蜜桃。放在往日,二人相视一笑便能化解的小事,此刻却无限发酵。

“你眼瞎不成?推车不长眼睛,撞坏我的货物,今日必须给我赔偿!”身材微胖的小贩面色狰狞,双目布满血丝,语气暴戾,周身情绪躁动到了极点。

另一人也是面色涨红,心底莫名滋生滔天怒火,厉声回怼:“不过区区两颗蜜桃,你故意借题发挥,无非就是看我今日客源比你多,心生嫉妒!我看你是小人之心,存心找茬!”

争吵声越来越大,言语愈发刻薄恶毒,过往积攒的邻里情谊荡然无存。二人从口角之争迅速升级为肢体冲突,互相撕扯谩骂,引来整条街巷行人围观劝解。可诡异的是,原本乐于劝和的围观百姓,此刻心底也莫名滋生烦躁、猜忌、暴戾等负面情绪,不仅无人上前调解,反而有人暗中煽风点火,激化矛盾。

短短片刻,一场简单的邻里纠纷,演变为数十人的群体斗殴。街边孩童被哭闹声、怒骂声惊吓,原本温和的路人面露戾气,繁华的闹市街巷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没人发现,自身心底的暴戾来得毫无缘由;没人知晓,是潜藏在识海深处的心魔气息,悄然放大了心底的嫉妒、愤怒与狭隘。

同一时间,青岚郡城外三十里,清风村镇。

这座小村庄仅有百余户人家,世代以农耕为生,村民朝夕相处,民风敦厚淳朴,夜不闭户,邻里和睦,是南疆最典型的凡尘村落。

入夜之后,村内本该一片安宁,此刻却家家户户人心惶惶,猜忌丛生。丈夫无端猜忌妻子私藏财物,长辈无故怀疑晚辈心怀二心,邻里之间互相揣测对方想要侵占自家田地,无数细碎的隔阂与矛盾凭空滋生。

村头一户农家之内,更是上演了荒诞至极的一幕。一对相伴十余年、恩爱和睦的夫妻,只因晚饭之时饭菜咸淡不合心意,便爆发激烈争吵,最后大打出手,摔碎屋内所有器物,往日温情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怨恨与猜忌。

原本安稳祥和的村落,短短两个时辰之内,彻底沦为猜忌横行、戾气滋生的混乱之地。

不止青岚郡,魔渊周边百里范围内,三座凡人城池、二十余座大小村镇,尽数出现同款诡异乱象。市井斗殴频发、亲友反目成仇、邻里互相猜忌、人心浮躁暴戾,一切都毫无征兆,却又遍地开花。

除却凡尘凡人之外,南疆十余座依附三宗的小型修士宗门,也开始受到心魔气息的侵蚀。

苍羽宗,南疆南部一座小型附属宗门,全宗上下仅有一名金丹初期老祖坐镇,弟子不足百人,宗门坐落于苍莽山脉支脉,平日里与世无争,以培育灵禽、采集灵药为生。

夜幕降临,苍羽宗议事大殿之内,气氛剑拔弩张。

宗门长老与内门弟子分为两派,互相攻讦质疑,争吵不休。一派主张响应三宗后续的备战号召,调拨宗门资源,派遣弟子参与抗魔集训;另一派则坚决反对,认为三宗危言耸听,意图借浩劫之名吞并中小型宗门,掠夺灵脉与弟子资源。

两派之人往日并无任何利益冲突,修行理念也大同小异,可在心魔气息的潜移默化之下,彼此猜忌达到顶峰,看待对方如同看待仇敌,原本平和的议事探讨,彻底沦为派系内斗。

执掌宗门灵药园的长老面色冰冷,厉声呵斥:“你等鼠目寸光,只顾眼前安逸,无视灭世浩劫隐患,日后魔灾降临,苍羽宗上下尽数覆灭,你们便是宗门千古罪人!”

负责外门事务的长老当即反唇相讥:“依我看,是你想借机攀附三大顶级宗门,牺牲宗门弟子与资源,为自己谋取高位罢了!三宗百年未曾过问南疆南部,如今突然抛出浩劫言论,谁能保证不是一场吞并小宗门的阴谋?”

争吵声震彻整座议事大殿,对立情绪彻底固化,原本凝聚力极强的小型宗门,一夜之间濒临分裂。

此类乱象,正在魔渊周边所有中小型宗门内同步上演。心魔无形,劫局无声,相比于正面肆虐的魔物,这种渗透人心的侵蚀方式,瓦解正道根基的速度,远比所有人预想的更快、更彻底。

……

高空之上,凌霄剑辇依旧匀速前行。

楚长风三人尚且不知南疆凡尘已然掀起无形风波,此刻三人依旧围坐玉桌,深入剖析当下正邪双方的优劣局势,提前预判后续浩劫走向。

“我刚才收到宗门外勤弟子传来的私信,三宗高层联席会议已经敲定所有初步策略。”燕赤霄指尖划过一枚传讯玉符,将里面的情报同步共享给二人,“永久封禁魔渊试炼、组建常驻镇守军团、开放战备资源、三十日后举办正道大会,四条决策全部落地,现在已经下发至各个职能部门。”

苏清涵浏览完光幕上的情报,清冷眉眼稍稍舒展:“凌宗主此举布局稳妥,先稳防线,再聚人心,算是目前最周全的解法。只要外围防线能够稳住三个月,给我们足够的时间寻访上古封禁典籍、整合正道战力,后续对抗魔劫便会多一分底气。”

楚长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青金色眼眸深处思虑万千:“防线只能延缓崩坏,无法根除隐患。我最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表层结界破损,而是魔主残魂暗中布下的心魔劫。”

他结合魔主残魂的行事逻辑,推演后续局势:“它放弃短期破封,转而释放心魔气息侵蚀人心,目的就是要在正道联盟成型之前,彻底打乱南疆秩序。一旦凡尘暴乱、宗门内斗、人心涣散,届时即便我们集齐上古封禁图谱,整合顶级战力,也无力回天。”

就在楚长风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长风腰间一枚专属紧急传讯玉符骤然发烫,发出细微的嗡鸣警示声。不同于三宗特级传讯符的恢弘灵光,这枚玉符是青云剑宗外勤暗探专属信物,仅用于上报诡异突发事件,优先级仅次于灭宗危机。

三人同时侧目望去,心底不约而同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楚长风抬手捏起发烫的玉符,指尖注入一缕精纯剑道灵力。玉符灵光乍现,一段急促的文字讯息瞬间浮现在半空:“暗探编号零七三,上报紧急异况:魔渊周边三百里范围内,青岚郡、落石郡、望川郡三大凡人城池及附属村镇,于傍晚时分突发大规模民众暴乱;周边十二家小型修士宗门派系割裂,内斗频发,无外力介入,无魔火魔物肆虐,乱象凭空滋生,疑似诡异心魔作祟。”

短短百十字的讯息,让议事区内原本平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燕赤霄脸上的豁达笑意彻底消散,眉头死死皱起:“凭空滋生暴乱?无魔物、无魔息,唯独人心崩坏……这绝对是魔主残魂的后手,它已经开始落子了。”

苏清涵眉心灵纹骤然亮起,神魂之力瞬间铺展开来,尝试探查下方南疆大地的情绪波动。片刻之后,她缓缓收回神魂,面色凝重至极:“我感知到了,南部区域负面情绪浓度暴涨三倍有余,无数细碎幽暗气息混杂在天地灵气之中,无魔性、无杀气,完美规避所有探魔阵法,正是魔主提纯后的心魔本源。”

楚长风站起身,移步至灵力屏障窗前,远眺南疆南部方向,眼底锋芒凛冽如剑。

“它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心急,也还要狠绝。”楚长风声音低沉,“正面御劫,我辈正道修士尚可并肩作战;可人心劫,众生皆为棋子,无人能够独善其身。”

此刻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万古魔主真正的棋局,从来都不是冲破囚魔牢笼,屠戮一方山河。

它要的是颠覆整个人族的秩序,腐蚀所有生灵的本心。让凡人自相残杀,让修士离心离德,让正道壁垒从内部彻底崩塌。待到世间再无坚守正义之人,再无愿意并肩御劫的修士,它便能不费一兵一卒,从容破封,收割整片人族疆域的所有生机。

“当下局势,已经由被动御劫,变成双线承压。”楚长风迅速理清现状,沉声分配思路,“表层防线抵御魔渊外泄魔物,内层防线抵御心魔侵蚀人心,两条战线缺一不可,且内层防线难度远超前者。”

“我们需要立刻将此情报同步给三宗宗主,提醒高层调整备战策略,增设心魔专项应对方案。”苏清涵当即提议,“同时下发基础清心、镇魂类功法,普及给所有弟子与附属宗门,提前筑牢神魂防线。”

燕赤霄重重点头:“除此之外,还要派遣低阶修士小队,入驻暴乱城池维稳,一边安抚民众情绪,一边排查心魔浓度最高的区域,追溯心魔气息的扩散源头。”

三人快速敲定应对方案,同步动用专属传讯玉符,将心魔劫爆发的情报与配套应对策略,分别传递给各自宗门的宗主与直属长老。

飞辇依旧在云海之中疾驰,距离青云、灵汐、丹霞三大主峰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少年们历经生死淬炼,本以为归来之后只需休整伤势,静待高层号令,便能奔赴抗魔前线。

可残酷的现实告诉所有人,浩劫从不会给任何人充足的准备时间。

刀兵之祸尚可正面抗衡,人心之劫最难破局。

凌霄剑辇的窗边,楚长风迎风而立,破碎的青衫边角随风微动。他俯瞰下方依旧繁华安宁的万里山河,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只剩坚定不移的正道信念。

魔主执棋,乱世蚀心;少年仗剑,固守人间。

正邪博弈的第二重棋局已然全面开启,暗潮席卷尘寰,风雨欲临南疆。而这群从万古魔渊绝境之中浴血归来的少年修士,已然做好万全准备,直面这场无声无形、更为凶险的旷世心劫。前路荆棘遍布,劫局环环相扣,但只要正道之心不灭,人间便永远有抵御万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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