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乙七、甲九、丙四,一夜尽封(1/2)
胡惟安被押进定海卫大牢时,天已经黑透。
沈岳没有等他开口。
芦港搜出的薄纸,已经够抓人了。
经历司书手许成安。
巡检所掌船吏罗青。
乙七。
甲九。
丙四。
还有纸背上压出的博多、对马。
“分三路。”
沈岳把名单按在案上。
“唐琮查经历司。”
“谢同知封巡检所。”
“周彻回双屿,乙七、甲九同时拿。”
“一个时辰以后,不管人抓没抓齐,账、印、船、仓一并封存。”
没人多问。
经历司前后门先落了锁。
许成安的住处已经空了两日,床板下却还藏着一只油布包。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二十七张关引草样。
九张写了船名、货数和去处。
十八张仍是空白。
纸上没有关防,左下角却提前留出了流水字号。
唐琮翻过两张,便看明白了。
许成安先在草样上把船名、货数、路线写妥,再照着誊到偷出的真关引上。这样换个人下笔,也不会写乱格式。
他不是临时偷了四张纸。
这套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查纸铺。”
送官样纸的铺户伙计很快被带来。
起初只承认许成安单独买过两刀纸。
唐琮把乙七账房替他付钱的记录摆到面前,那伙计才白了脸。
“他躲进城南废纸坊以后,我又送过一刀纸,两回吃食。”
“人就在烘纸地窖。”
唐琮当即封了废纸坊。
地窖门被撞开时,许成安正抱着一只水盆,准备把剩下的草样全部泡烂。
军卒一脚踢翻水盆。
人赃俱获。
另一边,巡检所已经乱了。
罗青不在值房。
掌船册少了一页。
备用号衣前后少了十八套。
值船簿上,丙四出港那一行,是罗青亲手添的。
谢珩直接封了所有船牌、钥匙和印匣,又把掌印、掌船、管号衣的六名吏员分开扣住。
“谁先如实交代,谁便按自己做过的事另案核定。”
“再替胡惟安遮掩,便按共同毁证查。”
六个人脸色全变了。
管号衣的老吏第一个跪下。
“去岁十月,胡惟安借走六套。”
“这一次借了十二套。”
“十一套穿上丙四,还有一套……应当就是南门弃车里搜出的那套。”
“罗青让我只记破损,不记领用。”
谢珩把笔录扔给书吏。
“去岁十月那一批,也记清楚。”
第二个开口的是管船牌的小吏。
罗青曾以修补为名,私留两块旧船牌。
一块是丙四。
另一块是乙二。
乙二如今停在石浦水寨。今年正月没有出港记录,可去岁十月那一页旧值船册,已经被人撕走。
谢珩眼神一沉。
“传令石浦。”
“船先扣。”
“船上所有人不准离开。”
丙四不是第一条。
乙二才是。
周彻赶到西河岔路时,已经把人分开。
二十名军卒由随行百户直扑甲九。
他自己带其余人进双屿,封乙七。
港内火把刚刚点起。
乙七货栈门上,还贴着下午官军留下的封条。
后墙却已经被拆开一个洞。
两个伙计正往外抬账箱。
“拿下!”
军卒从巷口冲出。
一人翻墙时被枪杆砸落。
另一人刚冲到海边,就被守在暗处的快船军卒按进泥里。
账箱保住了。
锁被当场砸开。
里面是三层账。
最上面一层,记鱼货、木料和盐包。
第二层,记乙七收货。
第三层,才是军器暗账。
去岁十月:
硬弓十二箱。
箭杆十九捆。
铁料八百余斤。
经甲九换装。
由乙二出海。
收货地,对马北泊。
今岁正月:
硬弓、弩机、箭杆共二十四箱。
由丙四出海。
博多西仓接货。
银一千八百两先付。
余银待验货后结清。
周彻看完,把账递给身后的书吏。
“乙二也有份。”
“告诉石浦,船上少一根绳,都算毁证。”
乙七货栈里还搜出七枚铜筹、四块港口船牌拓样,以及一只倭式木匣。
木匣里有两封短札。
一封写着对马北泊的接货日期。
另一封只有一句:
博多西仓愿再收铳管、火药与熟铁。
周彻盯着“火药”二字。
这一次截下的是弓弩和铁料。
下一次,倭商已经把手伸向大明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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