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想要军功,那就去海之外拿(2/2)
朱元璋看完,把急报拍在御案上。
“这小子倒比你们都急。”
“人还没到,下一批银子已经惦记上了。”
朱标顺势将九州北部地图展开。
博多以北,三处城寨被朱砂圈出。
“第二批船队不能再等。”
“博多刚立住,周边权门便开始合兵。若给他们一个月,北路会多出数座寨,逃亡武士也会越聚越多。”
“趁他们还在争谁做盟主,直接打掉。”
朱元璋问:
“谁总领?”
“周彻。”
“他熟悉海路,也掌握第一轮东征全部军令。此次仍由他总领。”
朱标的手指依次落在几个人的名字上。
“李景隆继续留守博多,掌仓场、协军、清洗与战利品。”
“常茂负责正面攻坚。”
“常森负责截路、追击与水道。”
最后,朱标看向朱棣。
“燕王朱棣,领三千宗王试行战营。”
“军籍仍归中军都督府,兵部核验勘合。”
“粮饷按日支领。”
“不得私调水师,不得接触总账,不得擅自收编协军。”
“战时听周彻节制。城破之后,封库、清点、归附名册全部由李景隆接管,燕王战营不得插手。”
“你接受,五日后出海。”
“不能接受,换人。”
朱棣没有去看朱樉和朱棡。
他走到殿中,单膝跪下。
“儿臣领命。”
朱元璋盯着他。
“老四,咱再问你一次。”
“没有自己的兵,没有自己的船,打下来的银子也不能往燕王府搬。”
“你还去?”
朱棣抬起头。
“去。”
“为什么?”
“因为儿臣想看看,大明之外到底有多大。”
朱元璋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两下。
“准。”
一个字落下,朱樉和朱棡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不想去。
而是朱棣先接受了朱标套上的所有缰绳。
朱标转向两人。
“二弟、三弟不必急。”
“老四若能守规矩、打胜仗,这条路便不只给他一个人。”
“但谁想先拿兵权,再谈规矩,谁便永远排在后面。”
朱樉脸色难看,却终究没有再反驳。
朱棡沉思片刻,拱手道:
“儿臣愿看老四这一仗。”
“若他能做到,下一次,儿臣也按大哥的规矩来。”
朱元璋忽然笑了一声。
“好。”
“一个个不是都想要地、要功劳吗?”
“谁想借东征在大明境内添兵扩军,想都别想。”
“真有本事,就去海之外拿地、拿功!”
三人退下以后,朱元璋没有立刻让人收起条陈。
他走到殿门前,看着朱棣离开的背影。
“标儿。”
“你真敢把老四放到海上?”
“他能打,也敢赌。若让他在外面立下大功,心只会更大。”
朱标站到他身旁。
“父皇,他的心本来就不会小。”
“把他困在大明里面,他能争的只有兵权、封地和朝廷里的位置。”
“给他一条向外的路,再把军籍、船炮、钱粮和税册握在朝廷手里,他争得越狠,大明拿到的便越多。”
朱元璋回头看他。
“若他将来不肯交兵呢?”
朱标指向条陈第一条。
“战营不是从燕王府出,军官不由他任,粮饷不经过他的手,船也不听他的令。”
“他能带这支兵打胜仗,却带不走这支兵。”
“若仍有人跟他走,便不是制度漏了,而是朝廷从军官到军法都烂了。真到那一步,困不困他都没有用。”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拍了拍条陈。
“那便试。”
“但咱会盯着他。”
朱标笑了笑。
“儿臣也会。”
第一批银船尚未抵达长江时,朱标便已命工部整备第二批运输船,也让兵部与中军都督府预选补充兵员。
如今军令一下,只需定人、装炮、补齐粮药。
当日,中军都督府会同兵部点选三千战营。
不从燕王府旧属中抽人。
不许朱棣自带亲兵成营。
三千人从京营、火器队和水师陆战军中混编,百户以上军官全部由中军都督府备案。
朱棣可以临阵指挥,却不能把其中任何一营变成燕王私军。
三千人也不是简单凑数。
一千二百名火绳枪手负责列阵与压城。
八百名盾枪兵护住炮队和缺口。
六百名轻甲军用于登城、追击。
剩下四百人编入工程、舟桥与修船队,负责架炮、破门、修路和抢修船只。
每营各有一名兵部录事随军记功,一名军法官核对伤亡与军令。
朱棣可以临阵调换队形,却不能改动名册,也不能把自己的亲随塞进军中顶功。
试行条陈最后还补了一条处置。
宗王若越权调兵、私封战利品或者拒不交还军令铜牌,不必等回京再议,周彻可以当场收回战营。
工部同时拨出六门轻炮、一千二百支火绳枪的配套弹药和一批修船工匠。
户部也没有再像第一次东征时反复追问花费。
四十三万六千两下一阶段军费已经单列在账。
船炮、军粮、伤药和赏银,全从东征分账支出。
博多带回来的银子,已经开始养博多之外的战争。
五日后,龙江码头。
第二批东征船队升帆。
岸边挤满送行的勋贵、军官和百姓。
朱樉没有来。
朱棡站在远处,看着三千战营依次登船。
朱元璋与朱标站在高台上。
周彻先登旗舰。
朱棣没有穿王服,只披了一身便于作战的轻甲。
登船之前,他把燕王府的私人印信交给随行内侍。
身上只留朝廷发下的军令铜牌。
朱标看见这个动作,没有说话。
等朱棣踏上跳板,他才开口。
“老四。”
朱棣回头。
“记住你今日领的是大明的兵。”
“回来时,军功可以带回。”
“兵,一个都不能变成你的。”
朱棣握紧军令铜牌。
“大哥放心。”
“这一仗,我不争大明境内再添的一兵一地。”
海风吹起日月旗。
船帆一面接一面张开。
朱棣站上船头,望着长江尽头。
“大明里面的地不能争。”
“那我便去外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