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三个守井人(1/2)
裴姨把名单摊在桌上。
这上头的名字,得一个一个对过去。
林晦在桌边坐下,那张名单纸边磨得发毛,像被人翻了无数遍。
裴姨先点了自己的名,又点了他,再点老钟,三个名字并排,底下空着一格。
临江在册的守井人,从前不止这三个。
如今就剩这三个人,在扛这笔账。
那空着的一格是谁?
裴姨没答,只把笔尖在那格上空划了一下。
这格留给第三个,可第三个一直没填上。
他想起昨夜老钟说的民国二十六年,那本值守册抄漏的一个名字,和这格空名是同一回事。
井账,记的是记账本记不下的东西。
是守井人用了本事后,该记下的代价。
她翻开另一页,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期和一笔笔的数,全是历朝历代守井人欠下的。
林晦看见自己的名字也在里头,后头跟着一串日期,最近的几笔标着城外山口缝。
裴姨指着那几笔。
你出城这几回费了多少灯,都记在这上头。
灯没暗,是账替你扛了。
他这才明白井账的来由。
灯减不动了,代价就挪到账上,账再压到别处的结。
头一条,井账每记一笔,缝网别处的结就得多漏一分。
林晦想起铁尺在山口缝说的那句,临江封了井,这边就得多漏一个人,原来是这么来的。
他又想起自己算出的守恒,临江少的一分挪到山口缝,和这条规矩对上了。
第二条,临江只剩三个人在册,扛不住的时候,账就摊到别处的结上。
她说这条规矩句句落实,那场大水之后,临江的账就再没轻过。
那别处的结,扛得住几个临江这样的账?
扛不住几个,所以才要有人去外市把券拿回来,把名录对明白。
他这才懂了,这第三个守井人,担的不只是一口井,是整条线别处那些结的轻重。
这第三个守井人,和添个人手不相干。
是这三个人里,得有人肯接那格空名。
接了会怎样?
接了那格就填上,可那声敲就归到你头上。
你听得越清,它越轻。
这话和老钟昨夜讲的对得上,他才懂老钟那句有分量,是这行的规矩早定下的。
小杜从廊道探进头来。
那名单上怎么还有我的名?
你的名是临时的,算帮工,不算在册,真在册的只有三个。
小杜缩了缩脖子。
那我可不算,我这耳朵连杯水都扶不稳。
老钟在门口听着,哼了一声。
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不也接了。
我接的那天,这屋里也只坐着三个人,空着的那格,比现在还旧。
林晦看着老钟花白的鬓角,隐隐觉得这三个人,是替好多人扛着一份早就该销的账。
小杜在旁边听得闷了,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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