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九张券(1/2)
那行水字很快被挤过来的人蹭花了。
林晦记住了,也记住了棚子角上那个哑娘。
他伸手去护,指尖只擦过湿痕的边,水早洇进了木纹里。
桌面上剩一道淡得发白的影,像谁把半句没说完的话按进了桌心。
他没再碰。
铺子早没了,十七,这两样我压到记忆底层。
棚里的人还在涌。
三十来号人挤在柱子前头,眼睛都钉在那摞券上,没人再看桌上的水影。
陶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侧,腰上铜铃随着呼吸轻轻一晃。
他一手按着怀里的《忌讳簿》,一手把铜铃摁住,像怕它响了搅了正事。
陶三压着嗓子。
你记着没,券能转给自家人,这条最要紧。
林晦没应声。
报数的只说九张券,没提能转。
他这话比规矩松了一截。
他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
规矩要真许转,报数的不会只字不提。
陶三翻了翻怀里的簿子。
往年这夜也有人抢,抢着了的也未必进得去内市。
年伯没点名,谁也迈不过那道门槛。
柱子后头那摞券用红绳拴着,风一吹,纸边扑簌簌地响。
有人往前探身,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挡了回去。
林晦把这场面摞在眼里,等那块迟早要挂出来的牌子。
他猜年伯的人不会只靠嘴传规矩,黑市里的事,总得落在物上才作数。
话音未落,账房阁楼的窗子开了条缝。
楼上有人往下看,影子被灯笼切成半明半暗的一长条。
窗只开一条缝,人连脸都不肯露。
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棚里的窸窣:今年这九张,年伯早内定了三个人,剩下六张才抢。
九减三,剩六,三十来号人争六张。
林晦在心里把数字排开。
三十比六,五比一,这账比方才陶三说的还冷。
这九张是个幌子,真抢的只有六张。
另三张,早就写死了名字。
年伯把门开多大,由他一句话定,余下的才是外头人挤破头的那份。
棚里静了一瞬,随即是几声压低的骂。
有人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有人把脚往柱子又挪了半步。
一个年轻后生攥着空拳,手指发白;一个老太太把孙儿的照片塞进袖口,像怕人看见。
场子当中独眼的老油条冷笑一声。
争吧,争来了也是给年伯当脚垫。
陶三了一声,铜铃被他摁得更紧。
内定,年伯那三张从来是写给自己人的。
九张挂着,六张才是给外头的。
林晦没接。
窗只开了一条缝,人始终没露面。
年伯连个人影都不舍得给,只派个记账的往下递话,这格局他先记下了。
棚口进来一个灰布衫的人,手里端着块木牌。
他把木牌往柱子前一靠,绳扣绕了两圈才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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