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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赌错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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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屋里乱掉的呼吸里,有一间先撑不住了。

那间屋的门先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脸,朝赌摊那头望了望。

门里的人没应第二遍名,账房那支笔在册面上落了一下,记了一笔。

林晦隔着墙听见那一声落笔,比听见哨还清楚。

一刻钟的账刚清完,赌摊那头就热闹起来。

条款里那条赌,是开在守夜中间的,说是给守得住的人添个彩头。

赌对一次,减半刻的时辰;赌错一回,账上押两分。

那两分实打实,从灯上抹去,抹掉了就没了。

林晦没往赌摊去,他站在门里,把那边的动静一句一句听清。

不用看,只听碗盖碰碗沿那一下,就知道这一局吉凶。

赌摊摆几只粗碗,碗底下压着点名声次,猜中为赢。

那声次是白日里听过的,答对了算赢,答错了算输。

有人猜了几回,回回都中,胆子就壮了,注也压得大了。

赢了脸上有光,输了脸上没声,这赌摊上,全写在脸上。

胆一壮,手就快,眼就花,剩下那点稳,也跟着抖没了。

那先撑不住的屋里的人,此刻竟也挪到了赌摊边。

他先是看,看了半晌,手在袖里盘了又盘,到底没忍住。

那手在袖里盘了又盘,盘弄的只是他自己那点侥幸,与银钱全不相干。

他压了一注,压的是个险面,赌这一注能抵上半刻。

他压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

这一注稳,稳得很。

林晦在门里听着,心里替他叹了口气。

钱紧了敢借,命紧了敢押,到头来都不肯认自己那把尺。

这内市的赌,摆的是碗,赌的是灯,赢来的时辰,后头都标着价。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那条款宣读时,念到这赌字,记账的略略顿了顿。

那一顿很短,旁人听不出,可记账的那笔,从不会无缘无故地停。

那一顿里藏着的,是这赌局真正的分量。

那分量落在谁身上,就是谁少一截寿,账房那笔从不写下来,只记数。

林晦把这话在心里反复称量,称出的是旁人看不见的秤。

碗开的那一下,赌摊那头静了静。

开了,是个险面。

押的那位,输了。

输了。

随即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一笑,就是输字。

账房那头的笔又动了动,在册面上勾了一道。

林晦听得那笔尖落得比方才重,重得像落在一盏灯上。

紧接着,赌摊边那人的呼吸猛地一乱,乱得不像方才那个数着注的。

他扶着赌摊的边,慢慢直起腰,又慢慢弯下去,像是没处安放那口气。

押了几分?

说个数,别闷着。

他没答,只把手按在自己眉心那儿,按得很紧。

按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按没了的东西按回去,可哪儿按得回来。

他按的那个地方,正是灯在的地方,平日里谁也看不见,只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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