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带路的(1/2)
守门人指了指门外,那一个人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门外比门里亮,日头偏西,光斜着铺在门槛外头那一块地上,铺得能照见地上的浮土,土干得起了皮。
那人站在道边,站的地方离门槛有七八步,脚边搁着一个包袱,包袱不大,绳子系了两道,系得很紧。
他站着没有往前迎,站的时候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只手里捏着一样东西,捏得看不出是什么。
那一样东西是木的,颜色发暗,暗得看不出原先是哪一种木,也看不出使过多少年,边上磨圆了。
守门人指完就把手收了回去,收完一句话也没有说,人还立在门里头没有动。
门外那一个是等我的?
等着呢。
他往道边走过去,走了七八步才到那一个人跟前,到跟前先站住,站住把包换了一只手才开口。
他从门槛那一处走到道边,走的时候眼睛一直落在那个人身上,落着没有移开过,也没有眨过。
你是总坛来的?
总坛来的,昨儿就到了。
押召?
押召,押的是你这一程。
也带路?
带路,路上由我带。
怎么称呼?
没有名,你就叫押召的。
他把没有名这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过完知道再问也问不出,问出来的也不会是一个名。
他站的位置跟那个人隔着一步,一步之外才是道上,道上有人过,过得都不往他们这边看一眼。
那个人站着的时候肩膀是平的,平得像是站惯了的,站多久都不换脚,也不换手。
包袱搁在脚边,搁的位置贴着脚跟,贴得他抬脚就会碰到,碰到了也不挪开。
路上天黑走不走?
不走,天黑不走路。
为什么?
规矩,路上的规矩。
哪一处的规矩定的?
不是我定的,我只照着走。
他把规矩这两个字听完,听完知道这个人答话有一个样子:问什么答什么,答完不多说半个字,也不反问。
他把这一程要带的在心里数了数,数完是三样:引、召令,还有怀里那一枚半的印,一样也不少。
卡上验什么?
验引,验的是你那一引。
引上还写着什么?
写着宿头,一处一处都写着。
他把这一句听完,听完把引那两个字记住,记完把手伸进怀里按了按,按的是引那一处,按得很实。
他按的时候觉出引还在原处,边上那一个戳也在,戳是分舵盖的,盖的时候墨还没有干。
宿头有几处?
九处,一处也不少。
一处一处都歇?
都歇,到一处歇一处。
宿头是什么样?
有屋,有灯,有水,屋是旧的。
水能喝么?
能喝,宿头那水都是挑来的。
屋子要自己找?
不用找,引上写着是哪一处。
他把引上这两个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完知道这一程走哪一处、歇哪一处,都不是他自己能挑的。
他把挑的这一个字在心里压了压,压完没有再往下想,想也无用,这一程本就不是他挑的。
路上几日?
宿头是按日子排的,日子定了宿头就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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