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秋菊不知人事忙(2/2)
今日竟淡了。
是减了香料,还是另有缘故?
她垂下眼,不再追问。
翊坤宫的事轮不到她过问。她如今只是个答应,在宫里尚未站稳脚跟,多说一句,都容易惹来麻烦。
只是宝娟那句“淡了”,始终在她脑中盘旋,怎么也压不下去。
翌日,翊坤宫。
曹琴默抱着温宜公主前来请安。年世兰歪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听见通传也懒得起身。
“华妃娘娘安好。”
曹琴默行罢礼,借着抬头的工夫,将年世兰打量了一遍。
粉盖不住眼底的青色,嘴唇也比往日少了血色。
她心里咯噔一下。
“臣妾带温宜来给娘娘请安。这丫头昨儿学会翻身,今早便闹个不停,想来是急着见娘娘呢。”
她笑着将温宜往前送了送。
年世兰睁开眼,瞧了温宜片刻,今日倒没有嫌烦。
“放下吧,让她在榻上玩。”
曹琴默将温宜放在榻尾的软垫上,自己坐到下首的杌子上。
“娘娘今日气色欠佳,可是夜里没歇好?”
“吃什么吐什么,气色能好到哪儿去。”年世兰揉着额角,满脸烦躁,“御膳房的手艺越发不成样子,那莲子羹甜得齁嗓子。”
曹琴默唇边的笑停了停。
吃什么吐什么。
她怀温宜的头三个月,也是这般光景。
到了嘴边的话被她咽了回去。曹琴默低头逗弄温宜,任女儿软乎乎的小手抓住自己的手指。
倘若华妃真有了身孕,温宜在翊坤宫还能占几分位置?
“颂芝。”年世兰忽地开口,“陪本宫去后花园走走,屋里闷得慌。”
颂芝赶紧上前搀扶。曹琴默也抱起温宜,跟在两人身后。
翊坤宫的后花园不大,花圃里却挤满了菊花。黄的、白的、紫的,一簇挨着一簇,竟比往年盛时还要热闹。
年世兰扶着颂芝走了没几步,腿上忽然失了力,身子往旁边一歪。
“主子!”
颂芝忙托住她的胳膊。
年世兰借力站稳,抬手止住众人。“无碍,刚才有些头晕。”
她望向花圃,眉头越皱越紧。
“奇了,这些菊花今年怎会开成这样?”
颂芝仍扶着她,掌心已经出了汗。迟疑几个呼吸,终究没忍住。
“主子,您近来总不舒坦,要不要请太医来瞧瞧?”
“本宫能有什么事,不过是……”
年世兰的话断在半截。
恶心,嗜睡,吃不下东西,闻不得腥气,还有方才那阵眩晕。
她怔怔望着眼前的菊花,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曹琴默抱着温宜站在后头,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怀中的手臂无意间收紧,温宜吃痛,张嘴大哭起来。
年世兰全未理会。
她一把抓住颂芝,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快去请太医!不,等等……”
年世兰闭了闭眼,胸口起伏几下,再开口时已将声音压低。
“不可声张。让江诚悄悄进宫,只说本宫偶感风寒。记住,一个字都不许传出去!”
颂芝望着她,哪里还猜不出主子的心思,心跳快得发慌。
莫非……莫非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