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草木通灵毒自消(2/2)
“齐妃说是代皇后娘娘前来探望。燕窝是她亲手炖的,药材则是皇后娘娘所备。”
年世兰语调平稳,说到“皇后”二字时,唇角轻抽了一下。
胤禛隔了数息才开口。
“苏培盛。”
“奴才在。”
“传旨。齐妃心术不端,以安胎之名行毒害之实,罚俸半年,禁足咸福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苏培盛磕头领旨,快步退了出去。
年世兰垂着眼,自始至终没替齐妃求情。
黛玉在胎中听着那道旨意,绛珠本源轻颤了一下。
齐妃只是被推出去顶罪的人。
皇帝明白,年世兰也明白。眼下证据只到齐妃这里,要动皇后,还差一个能压得住满宫上下的由头。先处置齐妃,正可敲打她身后的人。
胤禛走到榻前,在年世兰身边坐下。
“受惊了。”
年世兰摇头,掌心护着小腹。
“臣妾没事,孩子也安好。”
胤禛低头看向她的小腹,过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往后翊坤宫的吃食,全由孙嬷嬷和颂芝经手。外头送来的东西,一概不收。”
“臣妾明白。”
胤禛起身要走,才迈出两步,又停下脚。
他回头瞧了眼那盅已经墨绿发臭的燕窝,眉心紧锁。
寻常燕窝里即便掺了藏红花,放上一夜,也不该变成这副模样。
腐坏得太快,不合常理。
胤禛没有追问。
养心殿里,还有西北军务等着处置。
他走后,年世兰在榻上坐了许久。
她低下头,将手掌贴在小腹上,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好险。”
声音发哑,轻得只够自己听见。
黛玉蜷在胎中,绛珠本源残留的力量仍在体内流转。
她也怕。
若母亲真喝下那碗燕窝,纵使她能转化药性,母体也免不了一番折腾。到了那时,哪里还藏得住,整个后宫都会瞧见年世兰受药物折磨的模样。
好在母亲起了疑心,没有入口。
好在赶上了。
咸福宫里,齐妃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臣妾冤枉!药材是皇后娘娘让剪秋送来的,臣妾只是代为转交,半点都不知情啊!”
传旨太监面无表情。
“齐妃娘娘,圣旨已下,还请娘娘保重。”
殿门从外面合上。
齐妃瘫坐在地,双手捶打青砖,放声大哭。身后的宫女缩在墙角,谁也不敢上前。
不到半日,这桩事便传遍了后宫。
齐妃因送去翊坤宫的安胎补品有问题,被罚俸禁足。
碎玉轩里,甄嬛听完槿汐的禀报,半晌没有作声。
“齐妃那个人,想不出这样的主意。”
槿汐压低声音。
“小主的意思是……”
甄嬛没有回答,只转头看向窗外。
院里的海棠又落了几片花瓣。秋风掠过,枝头来回轻晃。
景仁宫中,剪秋跪在皇后面前,额头快要贴上地面。
“齐妃被罚了。”
皇后坐在妆台前,语气寻常,好比说起今日的天气。
“意料之中。”
剪秋咽了口唾沫。
“可那碗燕窝……”
“说。”
“奴婢打听过了。那燕窝放了一夜,变得墨绿,臭气熏了满殿。太医也说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皇后转着腕上的玉镯,半晌才停手。
“藏红花的分量,是本宫亲自算过的。那点东西混进燕窝,就算放上三日,也不会变色。”
剪秋将头埋得更低。
皇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秋风灌入殿内,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剪秋,你说,那碗燕窝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奴婢想不明白。药量很轻,本不该如此。”
皇后眯起眼,隔着窗棂望向翊坤宫的方向。
“年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有古怪。”
她转回身,唇边露出冷笑,手中的玉镯轻轻磕上妆台。
“不过,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