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百花齐放公主降(2/2)
“哇——”
婴儿的啼哭穿过门板,清亮得像玉石相击。
哭声传出的那一刻,满院花枝一齐摇颤。花瓣簌簌而落,很快铺满了院中的青砖。
胤禛身子一震。
他推开孙嬷嬷,径直闯进产房。
稳婆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孩子刚用温水擦过身子,裹在柔软的棉布里,面色红润,眉眼还未长开,两只小拳头握在胸前,哭声格外响亮。
年世兰瘫在榻上,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吓人。她撑着最后那点力气,朝胤禛伸出手。
“皇上,让臣妾看看孩子。”
胤禛从稳婆手中接过婴孩。
他动作生硬,两条手臂绷着,险些没能托稳。稳婆忙在旁边提醒,他才换了姿势,将孩子送到年世兰身边。
年世兰抱住女儿,眼泪便掉了下来。
她一句话也说不成,只顾反复端详那张小脸,恨不得把孩子的眉眼全刻进骨头里。
“我的女儿。”
嗓音碎得不成样子。
“额娘等了你好久。”
孩子躺在母亲怀里,眼前由黑暗换成了刺目的亮光。
她还没适应这片明亮,便被两条手臂紧紧护住。滚热的泪落在她的脸上、额头上,也落在她的手背上。
那是母亲的泪。
前世,她最后一次落泪时,身旁只有紫鹃。
今生,她才刚出世,已经有人为她落泪。
黛玉眼眶发酸,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下,落进年世兰掌心。
泪珠碰到掌心,化作萤火大小的微光,转眼散去。
年世兰哭得厉害,根本无暇留意。
胤禛却瞧见了。
他盯着微光消失之处,呼吸停了一拍,却没有出声。
产房外,苏培盛跪在满地花瓣里,脑中嗡嗡作响。
皇帝在里面待了许久。
胤禛终于推门出来。
他的衣袍沾了血,神色难辨,唇边却压不住笑纹。
“传旨。”
苏培盛伏地叩首。
“华贵妃诞育皇女,天降祥瑞,百花齐放,乃我大清之福。”
胤禛停了停,语调又重了几分。
“封年世兰之女为固伦和慧公主,赐名灵姝。”
苏培盛的额头磕在花瓣上,身子跟着抖了一下。
固伦公主,那是嫡后之女才能有的封号。
皇帝竟将这个封号赐给了年氏的女儿。
消息传开后,半个紫禁城都乱了。
翊坤宫内殿里,年世兰抱着灵姝,总算止住了泪。她用帕子胡乱擦了擦脸,低头望着怀里的女儿。
灵姝不再啼哭。她睁着乌黑的双眼,安静望着帐幔、烛火,还有守在榻边的两个人。
年世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脸。
灵姝转动眼珠,望向母亲。
年世兰吸了吸鼻子,嗓子里还压着哭腔。
“皇上,您瞧,她在看臣妾呢。”
胤禛坐在榻边,头回没有纠正年世兰的失仪。他伸手想碰女儿的脸,到了半途,却又收了回去。
灵姝的视线移到他脸上。
黛玉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眉目沉稳,帝王威仪早已刻进骨子里,衣袍上的血迹还未干透。
可他望着女儿时,脸上只有生疏的欢喜,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张了张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往母亲怀里缩去。
年世兰将她抱得更紧,抬头望向胤禛。眸中泪意未退,神色却比从前更果决。
“皇上,臣妾这条命,往后就是她的了。”
胤禛静了片刻,点点头。
夜风送来满院花香,浓得散不开。
远处,景仁宫的方向传来瓷器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