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慈宁宫的棋局(2/2)
“你做得对,没有自己追查。”
年世兰垂下眼。
“臣妾不敢擅专。”
太后望着她,唇边轻轻一动。
年世兰在她面前说“不敢”,这大概是入宫以来头一回。
从前的华贵妃,眼里除了皇帝谁都不服。如今有了孩子,倒懂得弯腰了。
太后开口,语气沉稳。
“你回去以后,什么都别做。翊坤宫的护卫加就加了,旁的不必张扬。这件事,哀家来查。”
年世兰手指收紧,静了两息。
“太后放心,臣妾听太后的。”
太后点头。
年世兰伸手要接灵姝,太后却没有马上递过来。她低头又看了灵姝一眼,用拇指轻轻蹭了蹭灵姝的脸蛋。
灵姝咧嘴笑了一下。
太后的眉间彻底舒展开来。
“这孩子像你。”
年世兰心头一暖,嘴上却道:
“太后说像臣妾,那便是像。”
太后哼笑一声,将灵姝递回去。
年世兰抱着灵姝告退,走出慈宁宫正殿。
暖阁里只剩太后和竹息。
太后端起参茶抿了一口,又搁下。
“竹息。”
“奴婢在。”
太后拿起炕桌上的帕子,递了过去。
“拿这块布料去尚衣局比一比,查查是哪一宫的掌事份例。”
竹息双手接过。
太后又吩咐了一句,语调随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小事。
“查完以后,把翊坤宫昨夜的事透给皇帝。就说翊坤宫报上来的,不要提哀家。”
竹息垂首。
“奴婢明白。”
黛玉被母亲抱在怀里,走在回翊坤宫的路上。
秋风拂过宫道,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太后让竹息查布料,这是明棋。
可“透给皇帝,不提自己”这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太后不出面,皇帝便会以为是自己的耳目先得到了消息。皇帝多疑,一旦得知有人夜探翊坤宫,必会亲自追查。
到时查出的结果,是皇帝自己查的,不是太后授意,也不是华妃闹出来的。
谁都能摘干净。
唯独那个翻墙的人,还有她背后的主子,再无退路。
黛玉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世贾母若有这份手腕,哪至于被王夫人架空到死。
年世兰抱着她走进翊坤宫的院子。颂芝迎上来,压低嗓音询问:
“主子,太后怎么说?”
年世兰的脸上没有喜怒。
“太后说,她来查。”
颂芝松了口气。
“那就好。”
年世兰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灵姝一眼,灵姝正乖乖窝在她怀里,黑亮的眼珠望着她。
年世兰唇边弯了弯,弧度浅得难以察觉。
她明白,太后的安排不会只有一个“查”字。
可太后如何布局,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她只需守好怀里这个孩子。
慈宁宫暖阁。
竹息去了小半个时辰,脚步声又在门外响起。
太后闭着眼靠在引枕上,佛珠在指间缓缓转动。
“查到了?”
竹息跪下,将帕子展开,旁边放着一块从尚衣局取来的样布。
两块布料并排摆放,纹路、色泽、厚薄如出一辙。
竹息抬头,嗓音压得极低。
“太后,这料子是景仁宫掌事宫女的份例。”
佛珠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