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苏培盛的小册子(2/2)
“两拨人,两种手段,配合得倒是默契。”
苏培盛跪在原地,连呼吸也放轻了。
胤禛没有立刻开口。
殿外有乌鸦掠过屋脊,叫声沙哑。
“那条路通向景仁宫后廊。”
胤禛的嗓音压低,话落后,窗纸上只剩暮色。
苏培盛的额头贴着地砖,寒意沿着膝盖往上爬。
过了许久,胤禛才开口。
“先不动。”
苏培盛抬起头,随即又俯下去。
胤禛转身回到案后坐下,面上的寒意收了回去,语气恢复批折子时的平淡。
“朕要看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苏培盛跪在地上,膝盖发麻,胸口的跳动却更快。
皇帝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他不敢追问,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起来吧。”
苏培盛撑着站起,双腿酸软,在原地缓了两息才站稳。
胤禛重新打开册子,目光落到最后一页。
苏培盛的字迹在末尾另添了一行。
“今日午后,安答应至翊坤宫送新调安眠香,公主朝安答应伸手,安答应抱了公主一刻钟。”
胤禛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抬头看向苏培盛。
“安答应?”
苏培盛躬身。
“回皇上,就是延禧宫的安陵容,选秀入宫,初封答应,善调香,歌喉也好,只是位份低,平日并不起眼。”
胤禛低头看了那行字一眼。
“和慧朝她伸手。”
这句话落在案面上,带着探究意味。
苏培盛垂着头,不敢接话。
公主朝谁伸手,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婴孩无心之举,可苏培盛跟了灵姝这些日子,清楚这个孩子的脾性与寻常孩子不同,她不爱哭闹,见了生人大多安静端详,主动伸手的时候少之又少。
如今能让公主伸手的人,只有年贵妃、太后,以及这位安答应。
胤禛合上册子,搁回暗格。
“安陵容。”
他再次念出这个名字。
“她调的香,和慧用着如何?”
苏培盛小心回禀。
“奴才听翊坤宫的人提过,公主闻着那香睡了一整夜,年贵妃娘娘也夸了一句好。”
胤禛端起案角那盏已经放凉的龙井,抿了一口,随后搁下茶盏。
他抬眼看着苏培盛。
“传朕口谕,明日让温实初去延禧宫一趟,给安答应请个平安脉。”
苏培盛怔了怔,随即低头应下。
“就说朕听闻她身子弱,让太医看看。”
胤禛垂下眼,手指在案面轻叩两下。
苏培盛退到殿门口时,身后落来一句极轻的话。
“能让和慧伸手的人,朕倒想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