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龙涎香的秘密(2/2)
他的视线落在女儿脸上,眼角余光却扫过暖阁的窗户、门闩、帘钩。
他在看防卫。
黛玉心里一紧。
胤禛抱着灵姝在暖阁里走了几步,脚步不快,像是在散步,可每走一步都正好经过窗前、门口、屏风后。
年世兰靠在榻边,胳膊交叉,看着他。
“看够了?”
胤禛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
年世兰语气平平的。
“你看了窗闩,看了门栓,连屏风后头都瞟了一眼。皇上若想查翊坤宫的防卫,直接让苏培盛来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胤禛沉默了片刻。
“朕是来看女儿的。”
“顺便看防卫。”
两人对视了一息。胤禛先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姝。
“你新添的规矩,朕听苏培盛说了。三班轮值、膳食先尝、来客提前通报。”
年世兰下巴微抬。
“皇上觉得不妥?”
“没有。”
胤禛抱着灵姝走到榻边坐下,空出的那只手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做得好。”
年世兰怔了一下。
她原以为他会说“过于小题大做”或者“交给朕来处置”,没想到等来两个字。
做得好。
年世兰垂下眼,手指不自觉收紧了袖口,又慢慢松开。
灵姝靠在胤禛怀里,小手仍揪着他的衣襟。
黛玉感到父亲胸腔里的心跳比方才慢了半拍,警觉的那层底色淡了,压上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胤禛低下头,嘴唇贴着灵姝的额顶。
“和慧,皇阿玛不会让人伤你。”
声音很轻,轻到年世兰隔着两步远都没听清。
可黛玉听清了。
她的鼻尖发酸。
前世在贾府,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外祖母疼她,可老人家护不了一辈子。宝玉说过好话,可好话不顶事。
皇阿玛不一样。
他说不会让人伤她。
他查了翊坤宫守卫被迷倒的事,查了宫道通向景仁宫后廊的路线,查了碎布的来历,按着没发作,在等时机。
他说这句话时,心跳稳得像城墙。
灵姝揪着他衣襟的手收紧了一分。
胤禛感到指间传来的力道,嘴角弯了。
他抬起头,将灵姝递回年世兰怀中。
年世兰接过女儿,低头检查了一遍襁褓有没有散开,才抱稳了坐回榻上。
胤禛站起身,理了理便袍的袖口。
“朕回养心殿了。”
年世兰应了一声。
胤禛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他偏过头,侧脸映着纱灯的橘光。
“明日让苏培盛把和慧的小衣裳再添几件。对了,安答应调的香,继续用。”
年世兰抱着灵姝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望着胤禛的背影。
安答应的香?
她从没跟任何人提过翊坤宫在用安陵容调的安眠香,连太后面前都没说。
他怎么知道的?
胤禛已经跨出了门槛,苏培盛的请安声从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远了。
年世兰坐在榻上,抱着灵姝,盯着那道空荡荡的门框,眉心拧成一个结。
灵姝窝在母亲怀里,黛玉也盯着那扇门。
他什么都知道。翊坤宫用了什么香,谁送的,灵姝对谁伸过手,打了几个喷嚏,夜里翻了几次身。
苏培盛那本薄册子,比额娘以为的详细得多。
年世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嗓音压得很低,像是在问灵姝,又像在问自己。
“你皇阿玛的眼线,到底安了几个在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