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温实初的第二次诊脉(2/2)
颂芝接过方子,递给孙嬷嬷过目。
孙嬷嬷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和上回差别不大,稳妥。”
年世兰这才松了口气,手指从袖口里抽出来,朝温实初摆了摆手。
“行了,下去吧。下月十五再来请脉,中间若有什么不对,随传随到。”
温实初躬身行礼,背上药箱,退出了正殿。
灵姝躺在摇篮里,小手松开了拳头。掌心有四道浅浅的指甲印。
黛玉盯着殿门合拢的方向,后背全是冷汗。
他摸到了。
那一缕草木之气虽然淡,可够了。上回他只是隐约察觉脉象不同寻常,这回他已经确认了方向。
如果他告诉别人呢?
如果他去禀报皇上呢?
如果景仁宫的人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呢?
年世兰走到摇篮旁,低头看了看灵姝,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
“不烫,挺好。”
她直起身,朝孙嬷嬷吩咐。
“午膳多炖一盅花胶,我今日胃口还行。”
黛玉看着母亲走远的背影,胸口闷得发慌。
额娘什么都不知道。
翊坤宫外,温实初背着药箱走在宫道上。
深秋的风刮过宫墙,吹起他袍角,露出里头打了补丁的衬裤。他在宫道中间站定,抬头望了望天。
云层很厚,日光漏不出来,青灰色的天幕压在琉璃瓦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中指的指腹。
那缕气息还残留在皮肤上,极淡,带着草木新发时的清冽,像三月里刚冒芽的柳枝被雨打湿后的味道。
温实初站了很久,久到守宫道的太监远远瞟了他好几眼。
他收回手,加快脚步往太医院走。
太医院值房的门关得严实,窗户也拉了帘子。温实初将药箱放到角落,从柜底抽出一本封面磨损的手札,翻到最后一页。
笔蘸了墨,他写得极慢,每个字都压着力。
“草木之气未消退,反有壮大之势。”
停了两息。
“公主并无不适,此气与其共生。”
墨迹在纸上洇开,他又添了一行,笔锋比前两句更重。
“绝不可告知任何人。”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迟疑了一瞬,又落下去,在末尾添了几个字。
“尤其是景仁宫。”
六宫请安时太后那番话他听得清楚。翊坤宫夜里闹动静,守夜太监被迷倒,太后当着满殿嫔妃敲打皇后。
谁在暗处盯着那个孩子,他心里有数。
温实初将手札锁回柜底,钥匙揣进贴身荷包,又把桌上残留的墨渍擦干净。
他站起身,正要往外走,门板忽然被人从外头叩了三下。
“温太医。”
药童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带着几分紧张。
温实初拉开门,药童站在外头,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上头绣着碎玉轩的花样。
“碎玉轩莞嫔娘娘身边的槿汐姑姑来了,说请您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