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皇后的新棋子(2/2)
皇后端起自己的茶盏,盖子掀开又合上,茶雾散了,她的笑意却更浓了。
“辛苦你了。调香本就费心神,你自己身子又弱,何苦这样拼命。”
安陵容握着茶杯,手指收紧。
皇后的语气温柔得过分,像绸缎裹着的刀子。可这把刀子每次递过来时,外面那层绸缎总让她舍不得躲。
“臣妾不辛苦。华贵妃娘娘说了一句‘不错’,臣妾便知这香调对了。”
话一出口,安陵容就后悔了。
皇后端茶的手停了一息,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华贵妃说不错?”
她笑着摇了摇头。
“华贵妃一向眼高于顶,能得她一句不错,你的手艺当真出众。本宫都替你高兴。”
安陵容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皇后放下茶盏,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像姐姐在跟妹妹说私房话。
“说起来,你在翊坤宫调香,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安陵容抬起头。
皇后的笑意挂在嘴角,眼底却沉沉的。
“翊坤宫的花草,是不是长得太旺了些?”
安陵容的呼吸卡了一拍。
她当然注意到了。
每回去翊坤宫,那些海棠都比上一次更绿、更密、更不像深秋该有的样子。她上次在暖阁调香,窗台上的水仙三天就从芽苞开成了满盆花,她亲眼看见的。
可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臣妾……没太留意。”
皇后盯着她,足足两息。
安陵容低下头,手心全是冷汗。
皇后笑了笑,往后靠回榻上。
“也是,你忙着调香,哪顾得上看花。”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对了,本宫这里新得了一批上好的沉香木,是南洋进贡的,比宫里库存的好上三成。你要是需要,让剪秋给你送去。”
安陵容攥着茶杯,指节泛酸。
沉香木。南洋进贡。比宫里库存好三成。
这种东西,她一个小小的答应,从哪里去弄?
皇后给她的,永远是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臣妾谢皇后娘娘。”
皇后摆了摆手。
“不必谢,你是本宫看着入宫的,手艺又好,本宫不心疼你心疼谁。”
安陵容站起身告退,腿有些发软。
走出景仁宫偏殿时,秋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
宝鹊在门口等着,赶紧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小主,脸色好差,是不是着凉了?”
安陵容摇了摇头,脚步不停,沿着宫道往延禧宫走。
她的脑子很乱。
皇后问翊坤宫的花草是不是太旺了。
这句话砸在她心口,跟一块石头似的,搬不开。
皇后在查灵姝。
皇后想让她去查灵姝。
沉香木是饵,那句“本宫不心疼你心疼谁”是钩子,而她就是那条鱼。
可灵姝呢?
安陵容想起上回在翊坤宫暖阁调香,灵姝被颂芝抱过来,小手一碰她的香料罐子,那罐子里的碎花瓣忽然鼓了鼓,像活了过来一样。灵姝抬头看她,乌亮的眼珠弯成月牙,咧开嘴笑了。
那是冲着她笑的。不是冲着华贵妃,不是冲着皇上,是冲着她安陵容。
延禧宫的院门在眼前了。宝鹊推开门,扶她进屋。
桌上搁着那罐调了一半的安眠香,盖子半敞着,隐约的药草气息飘在屋里。
安陵容在桌前坐下,手指搭在香罐边沿,一动不动。
宝鹊倒了杯热水端过来,见她盯着香罐发呆,轻声唤了一声。
“小主,您怎么了?”
安陵容的手指在罐沿上慢慢划了一圈,声音很轻,像是问宝鹊,又像是问自己。
“宝鹊,你说……花为什么会在不该开的时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