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果郡王的竹笛声(1/2)
翊坤宫的后花园不大,收拾得精致。
几株老桂树立在院角,枝叶茂密,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
颂芝铺了两层毯子在廊下,把灵姝放到上头,转身退到一旁候着。
年世兰坐在廊边的圆凳上,手里捏着一只剥了皮的核桃,一边啃一边盯着远处廊柱下倚着的男人。
“你拿竹笛来就算了,还带了一堆竹蜻蜓?她才三个月大,玩得了吗?”
果郡王允礼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刚削好的竹蜻蜓,笑着看了年世兰一眼。
“等她大些就能玩了。再说,我做这个本就是给自己解闷,做完了顺便送来罢了。”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
“你上回带竹笛,这回带竹蜻蜓,下回是不是要扛一根竹子过来?”
“嫂嫂这提议不错,本王回头真去砍一根送来。”
灵姝躺在毯子上,仰着脑袋看天上的云。
黛玉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嘴炮,心里松了口气。
额娘对十七叔的态度比上次好多了,至少不瞪人了。
允礼蹲到灵姝旁边,把竹蜻蜓放到她眼前晃了晃。
“和慧,看看十七叔给你做的玩意儿,好不好看?”
灵姝的视线落到竹蜻蜓上。
削得极细的竹片弯成弧度,两片叶子对称,中间插着一根直直的竹轴。
做工精巧,没有一根毛刺。
允礼把竹蜻蜓放到掌心,两手一搓,竹蜻蜓转着飞了起来,在空中旋了一圈,落到毯子边上。
灵姝的眼睛跟着竹蜻蜓转。
年世兰嗑着核桃。
“别把她眼珠子转晕了。”
允礼笑着收起竹蜻蜓,从袖中掏出那支竹笛。
他在廊边坐下,笛子横在唇边,指尖按住笛孔。
一串悠扬的笛声飘出来。
清亮,干净,像山间的流水从石头上淌过。
灵姝的身子停住了。
黛玉盯着那支竹笛,胸口绷得发紧。
前世在潇湘馆,窗外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每回坐在窗前看书,耳边听的都是竹叶摩挲的声音。
宝玉说过,潇湘馆最有意境,住在里头的人最有风骨。
可风骨值几个钱?
黛玉鼻尖一酸。
竹子是好的,风雅是好的,潇湘馆也是好的。
可她住在那儿时,每日对着竹子伤春悲秋,把泪流干了也没换来个好结局。
笛声绕过廊柱,绕过桂树,落进她耳朵里,像一根细线,勾着她的心往前世扯。
灵姝的眼眶热了。
不行。
不能哭。
一哭就完了。
绛珠本源在胸口跳得厉害,黛玉死死摁住,像摁住一条要跳出水面的鱼。
她咬着念头,把所有想哭的冲动全塞回去,塞进心脏最深处,压得死死的。
可眼角还是湿了。
一小点水光聚在眼眶边上,没掉下来,就那么挂着。
允礼吹到一半,偏头看了灵姝一眼。
笛声停了半拍。
他把笛子放下来,盯着灵姝的眼睛。
那双黑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影子,水光一闪而过,像含着一汪湖水。
允礼的手指在笛身上敲了两下。
他凑近了些,语气很轻。
“和慧,你这眼神,不像看叔叔,倒像在看故人。”
灵姝浑身僵住。
黛玉脑子里炸了一团雷。
他看出来了!
她赶紧转过头,把小脸埋进毯子里,张开嘴咬住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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