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帝王临景仁宫(2/2)
她很快恢复如常,眉间添了几分疑惑。
“臣妾有所耳闻。听说是有人翻墙,幸好公主无恙。臣妾也担忧得很,还特意嘱咐剪秋去问侍卫统领,让他们加强巡防。”
话说得滴水不漏。
胤禛盯着她的双眼。
皇后迎着他的视线,一双眸子清明坦荡,寻不到半分慌乱。
剪秋站在皇后身后,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万岁爷来景仁宫本就不寻常,如今又提到翊坤宫那夜的事,她的右膝泛起酸意。那晚翻墙落地时扭伤的旧患还没好透。
她不敢挪动,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胤禛从皇后脸上移开视线,转头看向殿内陈设。
“皇后管六宫有功,后宫安宁,朕心甚慰。”
皇后欠身。
“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胤禛站起身,走到窗前。日光从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朕只有一个女儿。”
他望着窗外,语气不重,殿内却安静下来。
“和慧是大清的福星,谁碰她,就是碰朕的逆鳞。”
皇后的手指停在佛珠上。
她抬头望向胤禛的背影。那道背影挡住了窗口的光,像一座山。
她听得出来,这话不是感慨,是警告。
太后问过一次,皇帝又来问。两人的说法不同,指向却相同。
皇后的脊背僵了一瞬,面上仍挂着平和笑容。
“皇上说得是。和慧公主是天赐的福星,后宫上下都疼她。臣妾身为中宫,自然也会尽心看顾。”
胤禛转过身,望向她。
那份安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朕不希望再有下次。”
六个字落下,皇后的笑容仍停在脸上。她转佛珠的手指停了两息,才重新动起来。
“臣妾明白。”
胤禛点头,迈步走向殿外。
苏培盛跟上去,走到门槛处,替胤禛掀开帘子。
皇后起身相送,剪秋紧跟在后面。
胤禛跨过门槛,走下第一级台阶。
他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只偏了偏脸。
“对了。”
皇后的脚步也停了。
胤禛语气随意,像是临走时想起一件小事。
“剪秋这些日子辛苦了,让她好好歇歇。”
皇后还没来得及接话,胤禛又补了一句。
“别让膝盖的伤落了病根。”
话音落地,殿前台阶静了片刻。
皇后手中的佛珠线绷到极限。
咔嚓一声。
佛珠噼里啪啦滚下台阶,一颗颗蹦在青石砖上,清脆声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
剪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胤禛已经走远,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连头也没有回。
苏培盛跟在后面,腰弯得恭敬,眼皮也没抬一下。
皇后站在台阶上,望着满地滚散的佛珠,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
风吹过来,一颗佛珠滚到她脚边,碰了碰鞋尖,又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