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皇后的名单(2/2)
剪秋咬住唇,斟酌了好一会儿。
“万岁爷已经知道那晚的事指向景仁宫……奴婢怕……”
“怕他废了本宫?”
剪秋把头低了下去。
皇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大,唇角只弯了一点,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从容。
“他不会。”
剪秋抬起头。
皇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涌进来,吹动帷幔。
“中宫是大清的脸面。废后要昭告天下,要过内阁,要惊动宗室,要让史官记上一笔。皇帝爱面子,太后护体统。一次夜探,伤的是公主身边的侍卫,又没有闹出人命。皇上会记在心里,会敲打,会警告,但不会动中宫。”
剪秋怔怔地听着。
皇后转过身,看向她。
“至少现在不会。”
这四个字落地,剪秋绷了一整日的肩膀才松下来一寸。
皇后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倒了盏凉茶,抿了一口。
“本宫的底线还在。只要坐在这个位子上,谁也动不了本宫。”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
“但翊坤宫那边,短期内不能再碰了。”
剪秋连连点头。“娘娘说得是,万岁爷正盯着,再动手就是送把柄上门。”
皇后没有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
院里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月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地光斑。
她想起今日在翊坤宫抱灵姝时,掌心涌上来的那股暖意。
那暖意至今还残留在指尖。
皇后攥紧手指,把那点残温捏碎。
“翊坤宫碰不了,那就不碰。”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稳,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水。“年世兰的命脉从来不在后宫。”
剪秋一愣。
皇后抬眼看她,嘴角弯了弯。
“她最大的靠山是谁?”
剪秋脱口道:“年羹尧。”
“对。”皇后的指甲在茶盏边沿轻轻划过。“年世兰敢跟本宫叫板,无非仗着年家有兵权。和慧公主被封固伦,也是因为年羹尧刚打了胜仗,皇上要给年家体面。”
她站起身,在殿内走了几步。
“可年羹尧那个人,本宫太了解了。打仗是一把好手,做人却半点分寸都不懂。功高震主四个字,他占全了。”
剪秋的眼睛亮起来。
皇后停下脚步,转过身。
“本宫碰不了翊坤宫的孩子,那就让前朝替本宫动手。年羹尧一倒,年世兰就是没了牙的老虎。到那时候,她和她的女儿,还能靠谁?”
剪秋跪直了身子。“娘娘英明。那奴婢去安排……”
“不。”皇后打断她。“你伤着呢,哪儿也别去。让江福海来。”
剪秋应了一声,爬起来去传人。
江福海进殿时,皇后已经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坐在灯下理着一卷宗册。
他跪下请安。
“起来。”皇后翻了一页宗册,头也没抬。“本宫交代你一件事。”
“娘娘吩咐。”
皇后合上宗册,抬起眼看着他。烛火映在她的瞳仁里,像两簇不会灭的火苗。
“去前朝打听年羹尧近来的动向。他跟哪些大臣走得近,跟哪些大臣有过节,在朝堂上说过什么话、办过什么事。”
江福海脸色一变。
前朝的事,后宫向来不敢多问。皇后这道口谕,等于让他把手伸到紫禁城外面去。
他犹豫了一息。
皇后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后背发凉。
“尤其是他得罪过哪些大臣,本宫要一份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