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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两罐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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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芝端着几样香料让她辨认,其中有一小包甘松。

安陵容随手打开闻了闻,甘松特有的木质甜香散开来。

灵姝的笑声忽然大了。

她从帘缝里看进去,灵姝正窝在奶娘怀里,小鼻子使劲吸了吸,嘴角弯成月牙。

颂芝笑着说:“公主闻见什么好味道了?”

安陵容当时没在意。可后来回到延禧宫,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灵姝闻到甘松,笑了。

安陵容重新拿起石杵,转身从香料匣子最边上的小格里,拈出一小撮甘松根。

宝鹊凑过来。“小主,方子里没有甘松吧?”

“我加的。”

“为什么?”

安陵容没有回答。她把甘松碾碎,掺进香粉里。分量极少,只够添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不喧宾夺主,却能在安神的底调里,多一层温柔的尾韵。

她搅了搅石钵,凑近闻了闻。

薰衣打底,白芷定神,合欢安情,远志静心,甘松收尾。

五味缠在一起,像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按住躁动的心。

安陵容把香粉一点点装进新的白瓷罐里,用木勺压实,封上蜡纸,系好棉绳。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坐在桌前,左手边是锁进柜子的沉香料,右手边是刚封好的安眠香。

宝鹊打了个哈欠,又硬生生咽回去。

“小主,天亮了。您一宿没睡,先歇歇吧。”

安陵容端着那只白瓷罐,没有起身。

“宝鹊。”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哪边都不站?”

宝鹊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答。

安陵容低头看着手里的香罐。罐壁上映着她的脸,模模糊糊的,五官都看不清。

“在这宫里,不站队就是等死。可站了队,死得更快。”

宝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小主,奴婢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奴婢只知道,您调的香,公主用着好。贵妃娘娘让您再调一罐,说明她信您的手艺。这就够了。”

安陵容低头看着宝鹊的手。粗糙,发红,指缝里还有洗衣裳留下的裂口。

跟她一样,都是苦出身。

“够吗?”安陵容轻声问。

宝鹊答不上来。

安陵容把手抽回去,站起身。她走到铜镜前,拢了拢头发,理了理衣领。

镜子里的脸有些苍白,眼下泛着青,嘴唇干得起了皮。

她拿起桌上的唇脂,薄薄涂了一层。

又拿起那罐安眠香。

罐子不重,托在掌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灵姝闻到甘松时弯起的嘴角,想起那声软绵绵的咿呀,想起自己在帘缝外偷偷看了好几眼才移开目光。

安陵容把香罐抱在怀里,朝门外走去。

宝鹊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小主,您真去翊坤宫啊?这么早,贵妃娘娘怕是还没起。”

安陵容没停。

推开偏殿的门,晨光从宫墙顶上漫过来,把青石砖染成浅金色。

她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凉气,脚步踏上宫道。

宝鹊小跑着跟上来,就听见自家主子低低说了一句。

“但愿这一罐,公主也能睡个好觉。”

安陵容抱着香罐,朝翊坤宫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来,她的裙摆轻轻扬起。宫道很长,两侧的宫墙高得望不见顶。

她走得不快,但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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