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竟然是她(2/2)
她做下这一切,全是为了温宜。
同样是公主,灵姝降生时百花齐放,满月便封了固伦,百日宴办得比皇子还隆重。温宜呢?温宜满月时,连一半宗室都没到齐,百日只得了两匹绸缎,至今连个像样的封号也没有。
她只是个曹贵人,出身不高,位份也低,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温宜。可温宜到了灵姝跟前,连个影子都算不上。
她恨,也不甘。多少个深夜,她抱着温宜,反复想着,凭什么你的女儿生来就是凤凰,我的女儿连一根凤尾翎都够不着?
可太后说中了。
她做完这件事,温宜怎么办?
曹琴默趴在地上,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的音节,分不清是哭还是笑。
雍正终于出了声。
“曹琴默,你身为嫔妃,在公主百日宴上谋害皇嗣,罪不可赦。念你是温宜公主生母,且尚未酿成大祸,朕不取你性命。”
曹琴默按在地砖上的手指收拢,又慢慢松开。
“即日起,降为常在,禁足咸福宫三月。温宜公主年幼,暂交翊坤宫代养。”
听见最后一句,曹琴默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温宜。他们要把温宜从她身边拿走。
她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已干了半边,嘴唇开合几次,想要求情。雍正已经转开脸。苏培盛躬身上前,低声催促两个内侍把人带走。
年世兰抱着灵姝坐在席间,紧抿着唇。
温宜交给翊坤宫?
她怀里还有个刚满百日的奶娃娃,如今又塞来一个?
皇帝金口已开,当着满殿宗亲嫔妃,她无法出言推拒。
甄嬛垂着眼,视线从曹琴默身上收了回来。
为了孩子。
曹琴默机关算尽,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孩子。后宫里的女人走到绝路,十回有九回都绕不开这四个字。可她用错了手段,落得满盘皆输。
眉庄在旁边低声叹道,“可怜温宜。”
甄嬛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皇后坐在太后身侧,始终一言未发。她脸上维持着分寸正好的惋惜,眉心轻蹙,唇角垂着,让人分不清她是在心疼公主,还是在怜悯曹琴默。
剪秋站在她身后,胸口仍跳得厉害。
方才苏培盛报出“咸福宫”时,她只当事情败露,顺藤摸瓜查到了景仁宫,险些失了分寸。
谁料动手之人另有其人,是曹琴默擅自作的主张。
皇后端起酒盏,抿了一口。冷酒顺喉而下,方才那场虚惊总算压住了。
这一局,她连手都不曾伸。
倒也省事。曹琴默替她试了一回深浅,没费她一枚棋子,还让年贵妃失去一个跟随多年的帮手。坐收渔利,再省力不过。
两个内侍架着曹琴默往殿外走。
到了门前,曹琴默忽然停住脚。内侍拽了她一下,她仍站着不动,只回过头,朝嫔妃席上望了最后一眼。
她看的是灵姝。
灵姝缩在年世兰怀里,小脸埋进襁褓,只露出半截额头和一双乌黑的眼睛。
那双眼恰好对上了曹琴默。
黛玉望着那张惨白的脸,胸口泛起难言的酸涩。
贾府里也有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往上爬半寸,机关算尽,到头来连自己也赔了进去。赵姨娘为了贾环,使过多少见不得人的手段?最终母子二人都没落得好下场。
曹琴默眼里有恨,有悔,有不甘,深处还藏着不肯说出口的恳求。
她只看了一眼,短得无人留意。
内侍拉着曹琴默跨出殿门,门扇随即合拢,将她的身影挡在了外面。
灵姝把脸埋回年世兰怀中,小手牢牢抓住母亲的衣领。
黛玉闭上眼。
后宫这盘棋里,谁的手都算不得干净。可一个人弄脏了手,付出代价的往往不止她自己。
温宜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