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皇后的“恭贺”(2/2)
安陵容的手攥在膝上,指甲陷进掌心。皇后说得柔和,偏偏句句都往她最不愿碰的地方落。
出身不高。没有家族。只能靠自己。
她这辈子听得最多的三句话。
皇后起身走到安陵容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本宫这里,才是你长久的靠山。你在翊坤宫做什么,本宫不拦你。可有件事,你得记着。”
安陵容仰起脸。
皇后笑得温柔,真像长姐临出门前叮嘱妹妹添衣。
“替本宫留意翊坤宫。用不着你做别的,有了什么动静,告诉本宫就好。本宫不会亏待自己人。”
安陵容喉头动了动。
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被胸口的惧意压了回去。
“臣妾……记住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裙摆掠过地砖,留下一缕很轻的兰花香。
到了门口,皇后侧过脸,像是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盒香料你好好用。琼脂沉不好找,本宫攒了两年才凑齐。”
安陵容跪在地上送驾,额头挨近砖面。“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脚步声远去,殿门随之合上。
安陵容仍跪在原处,膝盖压着坚硬的地砖,浑身的力气都散了。宝鹊蹲下来想扶,被她推开。
“别碰我。”
宝鹊缩回手,蹲在旁边看着她。
安陵容过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坐回圈椅。皇后送来的朱漆匣子就摆在面前,琼脂沉的香气从匣缝里渗出来,清幽沉郁。
她翻开匣盖,一味一味看过去。
琼脂沉,色正纹密。白檀心,油润细腻。龙涎粉,研磨极匀。
都是好料子。比上回送的沉香还好。
安陵容合上匣盖,手指在漆面上按了两息,转头望向妆台。
红漆锦盒搁在最上层,盒盖微掀,翡翠簪子映着窗外日色,透出一点碧光。那是颂芝亲手送来的,年世兰原话说的是“翊坤宫的门你随时进”。
两样东西搁在一张桌上,一左一右。
左边是皇后的香料,右边是年世兰的翡翠。
安陵容闭上眼。
殿里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叶响。
宝鹊站在三步之外,屏着气没出声。自家主子的嘴唇抿成一道线,腮边绷了一阵,又松下来,片刻后重新绷紧。
许久,安陵容睁开眼。
她站起身,端着朱漆匣子走到角落的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把匣子塞进去,和上回那盒沉香料挤在一处。抽屉合拢,锁扣扣死。
回到妆台前,她把那只红漆锦盒推到台面正中,翻开盒盖,将翡翠簪子竖着插在盒中的绒布上。
碧色迎着日光,亮得一眼就能瞧见。
宝鹊站在门边,眼睛瞪得溜圆。
安陵容坐回妆台前,对着铜镜,把方才描歪的那半边眉毛擦掉,重新提笔,一笔一笔补了回去。
“宝鹊,明儿去翊坤宫送安眠香,你跟着我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