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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温实初的第三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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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实初起身行礼,提着药箱跟颂芝向外走。

临到殿门口,颂芝回头提醒了一句:“温太医,公主近来脾气见长,不高兴便蹬腿,劲儿还不小。您下回来诊脉,可别让她踢着。”

温实初笑了笑。“公主身子壮实是好事。”

出了翊坤宫院门,他脸上的笑便收了。

脚下比来时快了半拍。他穿过宫道,绕过御花园,一路回到太医院值房。门关上,门闩也插好,药箱被搁在桌边,人则坐进了椅子里。

双手平放在膝上。

左手食指还留着方才诊脉的触感。那温热的脉动里,分明含着草木气息。

温实初闭上眼,将三次诊脉所得重新理了一遍。

初诊时,草木之气尚且微弱,只藏在脉底。复诊已有所增长,却仍未离开深处。今日壮大了足有一圈,且已浮向气血表层。

前后还不到两个月。

若一直照这个速度生长,再过三五个月又会变成什么模样?草木之气会不会透出脉象,浮到肌肤之外?又会不会借着她的身体,催动周围的花草?

翊坤宫的海棠深秋不败,碎玉轩的杏花入冬仍开,延庆殿的紫兰也疯长不休。眼下尚能拿“福星”“风水”遮掩。可灵姝走到何处,何处便开花抽枝,满宫都是耳目,还能瞒住几日?

温实初睁开眼,从药箱底层翻出一本皮面发黄的手札。

这是他初入太医院那年,师父留给他的私藏。上面记的并非常用方剂,全是历代太医经手的疑难杂症和偏门脉案。师父曾叮嘱过,这本札记中的东西上不得台面,到了要紧关头,却能救命。

他从头翻起,逐页向后查找。

蜡烛燃尽一根,又续上一根。值房外的更鼓敲过三轮,他全没留意。手指从蝇头小楷上划过,偶尔停住,将有用的几句抄在旁边的白纸上。

翻到第七十三页,他按住了书页。

纸角早已卷毛,墨色也灰了。正文与药方之间挤着一段批注,字迹潦草,写下时应当很是仓促。

“余行医四十载,曾遇一幼患,脉中隐有草木精气,初以为妄,复诊三回方敢确认。后偶得古方一则,载以草木之精合药,可安五脏、定神魂。试以微量佐入安神方,患儿夜啼之症竟大为好转。惜患儿早夭,未及深究,引以为憾。”

温实初看着这段批注,许久没有翻页。

草木之精,合药,安五脏,定神魂。

灵姝脉中的草木之气不断壮大,还在向外游走。他先前所想,无非是如何帮她压住、收住、藏住。

札记上留下的,却是另一个法子。

将它入药。

他翻回封面,看过师父的落款日期,又回到第七十三页,将那段批注逐句抄上白纸。抄完后迎着烛光核对了两遍,手指在“草木之精合药”五个字上叩了三下。

窗外已经蒙蒙亮了。蜡烛只剩最后一截,火苗歪向一边。

温实初合起手札,将白纸折好收进袖中。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冷风灌入值房,积了一夜的药气与烛烟散去大半。

宫墙之外,天边透出了鱼肚白。

温实初立在窗前,隔着衣袖摩挲那张纸,低声念了一句。

“草木之精,当真能入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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